#瓶邪# 苗疆瓶 x 蛇妖邪
《灵蛇蛊事》（一条苗疆最有出息的蛇）

　　
　　“我要喘不过气了，你快放开我！”

　　少年胡乱地拍打他的手臂，那声音很青涩，吐字间有软软的口音，听着像撒娇似的。

　　而此刻，张起灵已经没有心思关注这些——漆黑的高脚屋内，夜风拂过窗纱，掀起一段月光，落在少年湖水一般波光粼粼的蛇尾上……
　　
　　那是和小蛇同样的颜色，连盘着的姿势也和小蛇平时一模一样，蛇尾的上方，连着少年线条流畅的腰腹。
　　
　　不是做梦。

　　张起灵终于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几乎是在那个荒唐的年头浮现的瞬间，他便松了手。

　　少年跌回床上，不满地大叫：“不许再掐我了，我的病还没好呢！”以前就爱掐他七寸，现在掐脖子，太过分了。

　　少年对自己的变化还一无所知，和“从前”一样，在床上翻滚耍赖，动作主要依赖脊椎的扭动，双手像摆设一样随着身体晃动，很显然，手臂的主人目前对于自己的新身体还不够了解。

　　吴邪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以前他这样闹，小哥就会来安抚他，可是这次他腰都扭累了，这闷油瓶还是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冷漠得狠。吴邪侧过脸，带着几分控诉仰视张起灵。

　　人，你变心了？有别的蛇了？

　　“……”

　　张起灵在夜色中看着少年的种种“表演”，沉默片刻，来到案边点燃了油灯。

　　屋内一下亮了起来，吴邪疑惑地偏了偏头，直到张起灵取来铜镜，摆在他面前。

　　他看着镜子，一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看看镜子，又看看手，最后看向自己长长的蛇尾，张开嘴巴，还没出声，“噗通”晕过去了。

　　……
　　
　　天已大亮，张起灵走到窗前，他没有完全拉开帘子，只让屋里照进一半的阳光。
　　
　　他推开桌上的一摞书——没什么用，没有任何记载小蛇这种情况的内容，也是奇怪，他最近遇到的全是书里面解决不了的难题。
　　
　　桌上还有一碗粥，和一碟鱼脍，是他刚去做的。
　　
　　小蛇现在算是人还是蛇？他现在还能吃生肉吗？
　　
　　床帐被拉得严严实实，只隐约看见少年的身影，他背对着自己，蜷缩着，用被子死死地裹着上半身，只露出一缕头毛。

尾巴倒是坦坦荡荡地露在外面，因为个头儿见长，床上盘不下，便伸出一截搭在床沿，时不时勾两下，要死不活的。
　　
　　“你……”张起灵尝试沟通——从未想过有一天主动沟通这件事居然要由他来做，太不擅长了。
　　
　　“别看我。”少年的声音闷闷的，蔫蔫的。

冲击太大了，少年还没缓过来。

其实张起灵也没完全缓过来，但这么热的天，捂在被子里肯定不行，而且少年好像认为比起那半截蛇尾，他上身的样子更见不得人，又或者他就是想把自己闷死，再骗自己在做梦。
　　
　　张起灵没有想出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便放弃了，他强硬地扯开被子，揪出头发乱糟糟的少年。

“吃东西。”他说。
　　
　　小蛇这段时间都吃得很少，之前小也就算了，现在长大……成人了，这个身体消耗只会更大。
　　
　　吴邪难受了一会儿，眼圈有点红，也有可能是闷的，他睫毛很长，仰视人的时候可怜兮兮的，还有点胆怯，好像是怕他。
　　
　　之前嚣张的气焰完全不见了。
　　
　　张起灵莫名感到别扭。其实不用这样，事情显然已经超出了可控范围，但只要是小蛇，那么他们从前如何，以后就还如何，他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所以，先吃饭。
　　
　　张起灵转身拿了……他踟蹰片刻，先是拿了鱼脍，送到吴邪面前。
　　
　　吴邪看了一眼，探头去闻了闻，露出反胃的神情，张起灵把醋碟也拿来——吴邪还是接受不能，一个劲儿往后缩。
　　
　　换口味儿了？

张起灵转身又拿了米粥来，这次吴邪闻了闻，没有再躲，低下头就着张起灵的手舔了一点儿，又舔了一点儿，最后喝了一大口。
　　
　　米粥剩下半碗，吴邪喝不到了，这姿势别扭，他鼻子上蹭了点米糊，抬眼看向张起灵，似乎在问，怎么办？
　　
　　——小蛇还是没有意识到，他现在有“手”，可以自己端着碗吃饭了。
　　
　　这也急不得，慢慢教吧。
　　
　　张起灵一抬腿，勾了一张凳子坐下，手里动作却仔细。他一手端着碗，一手用汤匙盛了粥，送到小蛇嘴边。小蛇其实还饿着，都没看他，汤匙一靠近就乖乖张开嘴，等着投喂。
　　
　　从前他还是蛇的时候，张起灵就是这样喂他的，他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同，不一会儿就吃了一碗粥，还吃了几口腌菜。
　　
　　感觉到不同的是张起灵。

尽管他努力说服自己，眼前的不是别人，是小蛇，照顾小蛇是他的责任，但对着少年不经意流露出的亲昵和信赖，他还是会有些微妙的感觉。
　　
　　尤其是，等少年吃饱了，就到了他们的“游戏”时间。之前为了不让小蛇吃了就睡，他偶尔会陪着小蛇在桌面“玩”一会儿，帮他运动，“游戏”无非是伸出五指让小蛇缠绕，或者用手指在方桌上和他玩追逐游戏。现在他们显然不应该再“玩”这个。但吃饱喝足的小蛇习惯性地把头拱进他怀里，嘴上的油渍全都蹭到了他身上……
　　
　　“……”
　　
　　养还是要养的，但是得换个方式。
　　
　　张起灵扶着吴邪坐正，吴邪还不太习惯人的坐姿，不靠着点什么就歪歪的，倒了两回，最后还是靠着他。
　　
　　“……”
　　
　　比以前更黏人了。
　　
　　张起灵叹息，慢慢教，急不得，得先搞清状况。
　　
　　“你为何……”
　　
　　“我叫吴邪。”
　　
　　突然，少年开口，口音比之前流畅许多。张起灵低首，和少年四目相对，少年又说了一遍：“小哥，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他看向自己的尾巴，摇了摇：“按理说，我要化形，至少还要两年后，我应该变得和你一样，而不是一半人……一半蛇。”
　　
　　张起灵静默半晌，突然问：“是因为我的血吗？”
　　
　　小蛇两次发烧，好像都是因为碰了他的伤口，是不是他的血对他有什么特殊作用？
　　
　　吴邪一怔，他没想到张起灵这么快就发现了问题。
　　
　　其实吃过东西后，他恢复了些力气，脑子也重新运转起来，他身体的变化，好像的确是接触了麒麟血之后开始的。麒麟血太霸道，加速了他的生长状态。

但是他不敢说，他都已经这样了，他怕张起灵认为自己是什么惦记吸他血的坏妖怪，只好装傻充愣，卖萌撒娇。没想到他才说了两句，张起灵就自己猜出来了。
　　
　　这下他倒是不好装了。

他默默退开了些。
　　
　　突然，院子里传来叫门声，见没有回应，那人竟然自己走了进来。
　　
　　“张爷，在家吗？教主找你有事——咦，你家有客人……”
　　
　　“出去！”
　　
　　张起灵猛地侧身挡住床上的人影，将一只碗狠狠砸到门外，冷冷呵斥来人：“没我准许，踏入此间者，死。”
　　
　　对方受到震慑，果然不敢妄动，喊着“张爷息怒”，恭恭敬敬地后退三步，心中腹诽，这哑巴张，果然喜怒无常。
　　
　　张起灵却用最快的速度将同样吓呆的吴邪塞回床上，用被子把吴邪的尾巴裹得严严实实，又将床帐全部拉下，低声道：“等我回来，不要轻举妄动。”

他本能地抬手去摸了摸小蛇的头。
　　
　　TBC http://t.cn/AXcJWIw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