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光和易次元上有很多高自由皇帝养成游戏，通常不特别肝，20+RMB一个大礼包就能金手指畅玩；花不完的钱，轻松刷到顶的数值，随意自设的NPC和他们的属性，以及全性向的后宫模式。

作为深度养成玩家，我也玩过不少这类作品。每次开局时都立志要当个前朝后宫都靠谱的好皇帝，善待每个大臣和后妃，对所有孩子一视同仁悉心教导，成为他们心中高大伟岸的母/父皇。总之，珍惜朕的皇位。

可这种初衷通常持续不了多久，因为开挂的帝生真的好无聊。朕的私库数字长到能让程序数据溢出，而朕的绝大多数愿望都能用（游戏内的）钱轻松买到：丞相野心高？扔给他100个清心散；将军武力低？丢给他50个大力丸；三年无子嗣？嗑个送子丹吧。

于是渐渐地，这些本来就只是数据的游戏NPC，又在感受上被我进一步去人格化。当你是我怒刷2小时刷出的立绘、属性、特质、名字都合心意的妃子时，你是心上人；当这样的心上人我10秒能捏一个时，心上人也就不是人了。

不光心上人，朕会很难把任何人当人。互诉衷肠的爱侣我说赶就赶，赤胆忠心的朝臣我说砍就砍。到后来当个正常的昏君已经很难填补朕的空虚感了，朕开始搞养狼战术，故意放任子女势大后妃出墙，再一一镇压之。唉，你们很努力，但很遗憾，你们都是朕的乐子。

一般来不及玩到这个程度我就会丧失兴趣进入CD，直到几个月后想起来重开一遍。举凡此类游戏，也都会被玩家开发出一些猎奇玩法，往往比常规玩法更受关注。

有一天我就开始想：赛博数据人是我的乐子，我又是谁的乐子呢？

显示器外，一些掌握着常人无法想象的财富和权力，几乎可以用它们来轻松获取真实世界一切游戏体验的人，看待数以亿计像我这样的NPC，还会像是在看待一个人吗？

普适的社会道德约束你我，就像代码构筑的事件逻辑约束游戏里的NPC. 我们在社会化过程中产生了同理心，也见证了不道德行为可能招致的惩罚与恶果，因此趋向于遵循它。这个游戏还给NPC恪守社会道德的行为设置了一些激励机制，比如称神道圣，诉诸艺术，见于典籍，千古流芳。体面的NPC们通过自律和内省，更严格地践行道德，认为这样可以让自己成为更好的人。

而在一些大礼包玩家们眼里，密密麻麻死不足惜的NPC压根不算人，犯不着引起他们的同理心；财富和权力让他们能轻松豁免绝大多数惩罚与恶果（除非这惩罚与恶果是来自其他的“朕”），自然也谈不上从中学会敬畏。社会道德是他们用来圈养驯化NPC的，至于养肥了再杀，还是等NPC们自己杀自己，看心情。

财富和权力到了极致，有一些人只剩下泄欲的本能。常规的欲望10秒捏一个，满足的阈值越来越高，接着就是不常规的欲望，不人道的欲望，乃至人类语言的负面词汇所不足以描述的欲望。在他们眼里，NPC跟自己早已不是一个物种，自然也不会引起道德上的片刻刺痛。

反正都只是他们的乐子。

——因为今天看到了某档案最新公开的细节有感而发。很久之前我就意识到，我这一生，注定是NPC的一生；抛开当不了不谈，我也不想当大礼包玩家；而且如果可以，我也还是想当个更道德的NPC.

我只是地球上的1个NPC，他们是地球上的大礼包玩家；但是抬头看看天，宇宙中至少有10的22次方颗恒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