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一只基金。”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看时又全没有人。站起来向外一望，那椰乙己便在柜台下对了门槛坐着。它脸上红而且青，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黄色破夹袄，盘着两腿，下面垫一个蒲包，用草绳在肩上挂住；见了我，又说道，“买一只基金。”基金经理也伸出头去，一面说，“椰乙己么？你还欠十九个钱呢！”椰乙己很颓唐的仰面答道，“这……下回还清罢。这一回是现钱，基金要好。”基金经理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它说，“椰乙己，你又输了东西了！”但它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要是不输，怎么会打断腿？”椰乙己低声说道，“跌断，跌，跌……”它的眼色，很像恳求基金经理，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基金经理都笑了。它从破衣袋里摸出四文大钱，放在我手里，见它满爪是泥，原来它便用这爪走来的。不一会，它买完基金，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坐着用这爪慢慢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