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围巾

萧琳是我喜欢的第一个女孩，这个名字在我心里搁了许多年，想起时，总带着年少时那点笨拙的酸涩。

她读本地的一所大专，一米六五的个头，身形高挑，往那一站，气质便跟着拔了起来。而我，那时总把自己看得太扁，骨子里的自卑像一层厚茧，裹着所有想靠近的心思，面对这份喜欢，只敢远远看着，连越雷池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如今想来，我们之间别说拥抱接吻，竟连手都未曾牵过，年少的爱恋，单薄得像一张纸。

记忆最清晰的，是那个寒冽的冬夜。我攥着送她的围巾，指尖都冻得发僵，见了面，把围巾递过去时，连话都说不连贯。她接过围巾，抬眼看我，我们四目相对，她站得离我那样近，几乎与我同高。风刮得紧，她伸手，轻轻替我拉紧了外套的拉链，指尖擦过我脖颈的瞬间，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让我激动了半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个画面，心里甜丝丝的，却又夹杂着不安——我总觉得自己一文不值，配不上这样美好的她，配不上这份轻飘飘的温柔。

那时的我，关于恋爱的认知，还停留在幼儿园水平，所有的情节都从电视剧里搬来，生搬硬套地往自己的生活里贴。我会频繁给她发信息，只要她不回，心里便开始抓狂，守着手机一遍遍刷新，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熬煎，精神几乎要奔溃。我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为了一句回复，把自己的尊严丢得一干二净，哪里有半分男子汉的样子。

后来，这份无疾而终的喜欢，终究败给了我的怯懦和笨拙。那些没有回应的信息，那些独自煎熬的等待，成了年少时光里一道浅浅的疤。如今再想起，只觉得那时的自己真可怜，若是以现在的心境和经验再回头看，那些纠结与不安，不过都是浮云。

可我也清楚，人的成长从来都需要时间，那时不是现在，时光回不去，也不能穿越到未来，只能任由年少的自己，在那份笨拙的喜欢里，跌跌撞撞地走过。

这些年，我慢慢学着把腰杆挺直，学着好好爱自己，也学着用温柔对待这个世界。我总想着，尽情地等吧，等一个心意相通的人，等一份恰逢其时的喜欢。我依旧会用微薄之力去温暖周遭，依旧会以温柔面对所有纷扰——你若温柔以待，我便倾心相拥；你若暴跳如雷，我也愿听你所求。

只愿往后的爱，不再有年少的自卑与笨拙，只要遇上了，便敢坚定地说一句：我定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