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读到过一个说法,说父母还健在的时候你和死亡之间就还隔着一层垫子,当父母离开以后,就直接坐在死亡上面了。
对钱弘俶来说,六哥钱弘佐就是那层垫子,其实他去过中原后已经明白了这些残酷,所以才会不停的重复说自己是个“渔帐子”“闲散人”,这并不是无能的自省而是一种突然走出钱家给他从小搭建的童话世界的应激逃避反应,而可以让他可以去说这天下事与我何干的逃避资本是他的六哥。
他不想面对却必须面对,
因为他和世界隔着的那层玻璃,已经碎了。
当钱弘佐和水丘公真正离开的那一天开始,他的象牙塔世界突然轰然倒塌,露出了这离乱世道本来的模样,他便一夕之间成了“钱一成”,真实的不能逃避的面对这个离乱苦难的天下,从此后要庇护吴越钱氏这一大家子,庇护吴越百姓老死不识兵戈,承载背负一家一国的责任乃至一个时代赋予他的使命。
很多年后两鬓斑白再赴汴梁,吴越百姓夹道欢送,路上有说书人还戏说着吴越钱王那渔帐子的少时趣事,他恍然回头,却想起那个“渔帐子”的钱家小九郞已离他很远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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