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面

和大姨二姨三姨沟通确认了，不管那一天何时到来，她们不再过来了。年龄都大了，那样的场面很难接受，而且，躺在里面的人没办法沟通交流，对亲姊妹来讲很残忍。不如，今天，我妈还偶尔醒过来，还说着“认识、对、老大、老二、老三、不疼、走吧、行”等等词语，她们可以听的一清二楚，的好。

趁着她们都在，我说，我也跟你们说一声，如果我妈到了需要紧急抢救时，我和我爸决定，不切管不电击不打强心针，让我妈就那么安详地走。

说这话时，我的眼泪喷涌而出。

她们说，你就做主吧。

因为不住在一个城市，她们相聚也很困难，借着这次机会，也算是团聚了。大舅老舅不在了，只剩她们姐妹四个。我妈还活着，圆满了。

她们聊着小时候的事儿，聊着我妈那些遭人恨的事儿，聊着我爸的不离不弃。把我爸也聊哭了。

大姨说，上次回去一掏兜就后悔了，怎么就忘了把钱留下呢，来，把钱给你。

钱从我妈头顶划过的瞬间，我妈啪一下就睁开了眼睛，全屋的人先是一愣，我说，啥叫“见钱眼开”？这就是，大家哈哈笑，眼里含着泪。

她们问我妈，还有什么事情没完成吗？我妈说没有。三姨说，就还有三个外甥女没见到了，其余人都见全了。我说，先坚持到明天，明天立春，然后再坚持到我妹回来，我妹和我侄女9号来看我妈。

还能不能坚持到小年，我哽咽着没说下去。希望可以。

临走时，我妈一直睁着眼睛望着她们，我大姨回头看见后又转过身返回来。“是不是不舍得我们走啊”我妈没吱声，就那么一直看着。我问，让不让她们走啊，下次再来看你，我妈说“让”。

一下午，屋里无论是难过哭泣还是欢声笑语，都是喧嚣的，此刻，归于平静。只剩下我和我爸。

一切如这一个月以来每天下午的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