慾

北京又下雪了。

穆祉丞撑着脑袋盯着窗外的雪景发呆。

手机弹出几条消息，低头撇了一眼不是自己脑子里想的那个人皱了皱眉站起身向天台走去。

同事问他去干嘛没得到回复，想把衣服递给他也被回绝。穆祉丞觉得自己现在就该站在外面冷静冷静，冻死了也刚好，反正没人在乎。

王橹杰已经一天没给他发消息，他知道这很正常，大家工作都很辛苦，可能王橹杰今天任务重没时间玩手机呢？

可能吗。

推开门被冷空气包围打了个颤，拿出手机对着雪拍了又拍，照片凑够九宫格发了个朋友圈。

【又下雪了❄️】

发完也不管评论区里别人问自己一样的角度地方为什么要拍九张，手机塞兜里蹲下身开始在雪地里写字，手被冻的僵硬，却还犟着一笔一画的把自己想写的东西写完，又拍了张照手机也如他预料的弹出消息。

还以为你能忍多久呢，出息。

【晚上好。】

王橹杰忍着一天没给穆祉丞发消息，他想不明白，他和穆祉丞现在到底算什么，师兄弟？还是朋友？或者暧昧对象。

他逼着自己抽离开穆祉丞给自己打造的幻境，穆祉丞早上给自己问了好也被他选择性忽视掉。

很没礼貌，但他不想再被困在糖罐子里。

折磨的其实是他自己，上课时总是分神，下课了就对着聊天框发呆，指甲被咬难以直视，晚上洗好澡躺在床上逼着自己看书静心。

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穆祉丞。

他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饭，点了什么外卖，上课顺利吗，有和朋友玩什么吗，拍物料了吗。

想过他吗。

手不受控的拿起手机轻车熟路地点开置顶翻进朋友圈。

一分钟前的朋友圈，稀奇的发了九宫格。

王橹杰点开实况一秒捕捉到他漏出的手臂在微微发抖，漏出一角的衣服看着也单薄。

北京又下雪了。

还是没忍住给他发了信息，踌躇着发了晚上好，算是回应早上那条没被回复的早安。

发出去手机就被自己扔的远远的，一秒，两秒，感觉过了一个世纪，还没得到回复，快速跳动的心脏渐渐慢下来，揉了把脸把手机拿回来。

好巧，刚拿到手上下一秒弹出视频通话邀请。

手忙脚乱的点了接听，两个人都不说话，穆祉丞脸被风吹的红，嘴也微微颤着，还想再多看一会穆祉丞就把摄像头反转冲着雪地。

上面写了字，王橹杰把手机拿近看清楚后咳嗽个不停。

“你感冒了？”

“没有没有，呛到了。”

“哦。”

“你写了我的名字吗？”雪地里歪歪扭扭的字还在他眼里，在雪地里写自己的名字做什么，这不是情侣才会做的事吗。

“看不出来吗？”穆祉丞把手机怼的更近，一个字一个字给他看，橹字被自己写的乱七八糟，手机扫过一个字，他就读出来。

“王…”
“橹…”
“杰。”

呼啸的风声把穆祉丞后半句话吹进王橹杰耳朵里。

“讨厌鬼。”

穆祉丞盯着手机对面王橹杰的反应，反应很慢的眨了眨眼，又要啃手。

“王橹杰。”被叫了名字又反应很快的把手放下去，恨不得把嘴唇咬破弥补自己啃不了指甲的遗憾。

“在。”

穆祉丞终于舍得把手机镜头对着自己，锁骨也被吹的发红。

“讨厌鬼。”

“嗯。”

王橹杰就这样乖乖的盯着自己，被叫讨厌鬼也听话的应答着，真难教，真讨厌，真可爱。
　　
“你没脾气的吗？”

穆祉丞吸了吸鼻子眼泪都被冻了出来，他搞不明白王橹杰，好像永远只能看清表面，在想要了解就只能看到一团迷雾，把他包围，将他困住，让他迷路。

很坏，不受控地局面让他乱了阵脚，不然他不会站在这，在此刻，因为王橹杰一天没回他消息别扭，然后执拗的引诱，犯傻的写下那三个字。

王橹杰看着穆祉丞手机动来动去，小动作不停，眼神却一直放在他身上，又心甘情愿打开门，放任自己钻进罐子里沉迷。

“有的，比如现在。”

穆祉丞又蹲下来，视角从直视变成俯视，手机被贴在下巴向上照着自己，另一只手又在画着什么。

“现在是什么脾气。”

“心疼。”

穆祉丞手机一阵颠簸摔在地上，王橹杰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再被捡起来又对着雪地。

他的名字两边被画上小狗耳朵，周围是穆祉丞爱画的星星。

过分。

“手抖了，抱歉。”

“没事的。”看着画面里穆祉丞的杰作犹豫后还是试探地开口。

“我可以截屏吗？”

“不行。”

穆祉丞站起来往回走，脚踩在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突然让人想到上次北京下雪，当时两个人在一起练习到一半穆祉丞向窗外看，想也没想的拽着身边的人跑出去。

那天穆祉丞和王橹杰一前一后站着，背后投来的视线炽热到无法忽视，其实北京不冷，至少那天不冷。

走回室内被暖气包围打了个颤，王橹杰看着画面里小脸皱成一团的穆祉丞叹了口气，他真的没办法狠下心。
　　
“可是你写了王橹杰的名字。”
　　
“对啊，我写了王橹杰的名字，但你是谁啊。”
　　
“我就是王橹杰……丞哥。”
　　
穆祉丞靠着墙拨弄着头发，听到这句话抬头笑了笑又转头看向外面。
　　
“但我写给的是会乖乖回我信息的王橹杰，会照顾我情绪的王橹杰，会把视线永远放在我身上的王橹杰，会一直喜欢我的王橹杰，还有…还有穆祉丞一发呆就闯进他脑海里的王橹杰。”
　
“但你不是唉，你一天没回我消息，弟弟呀，你是哪个王橹杰呢。”
　　
王橹杰觉得他家空调今天功效很厉害，快把自己吹到缺氧，吹干，变成水蒸气被云吸收变成雪花落在穆祉丞身上。
　　
“穆祉丞，你好过分。”画面里的王橹杰手机放在床上向上照着自己，身上穿着物料里见过的黑色睡衣，另一个手遮住眼胡乱揉搓着，嘴唇很成功的被他咬出了血。
　　
想舔。
　　
“哪里过分。”穆祉丞声音又低了几分，听的人耳朵发麻，偏偏画面里这人还不自知的眼睛大大的盯着自己。
　　
“说这种话，好过分。”
　　
“手拿开让我看看。”
　　
王橹杰顺从的执行着，像ai机器人一样没脾气。
　　
“你脸好红。”
　　
穆祉丞继续说着，没回答他的一切问题，反而抛给他问题，王橹杰不怨，甚至把手机屏幕离自己更近。
　　
“你上次下雪，看着我，在想什么？”
　　
王橹杰手揪着床单，眼神放空着像在努力回想，但脑海里早有了回答，只是在想说出来会不会让穆祉丞觉得自己太超过，把他吓走。
　　
“在想，如果我是雪花就好了。”
　　
隔着手机变得大胆，贪婪的盯着手机里的穆祉丞，慢慢阐述着自己的内心，你想看，那我满足你，刨开自己，痛也甘愿。
　　
“那样就可以围绕你，触碰你，被你捧在手心，踩在脚下，落在你的肩头感受你的温度，你的气味，你会在手机里留下我的照片，会因为我的到来欣喜奔向我。”
　　
“我也能够光明正大的吻你。”
　　
王橹杰一眨不眨的盯着穆祉丞，生怕错过他的一切反应，他在心里想如果穆祉丞漏出一点不适他就立刻道歉然后退回原地，变回那个想起穆祉丞第一瞬想到的是他背影的王橹杰。
　　
但穆祉丞却笑了，笑出眼泪。
　　
这番话像羽毛般轻柔却强势的降落在穆祉丞心中，吹不散，扰得心痒。
　　
羽毛的轻重于心。
　　
他所需所求之物，以为是自己太贪心，但王橹杰却告诉他这一切他都想得到，想要对自己实施。
　　
他突然想哭，却又爽到控制不住笑。
　　
真好，原来你真的非我不可。
　　
那我要向你展露我的一切卑劣，请纵容我，接纳我，刻入骨髓的爱我。
　　
“王橹杰，你骗我。”
　　
“现在下雪了，你在哪。”
　　
王橹杰也笑了。
　　
穆祉丞突然发现王橹杰没这样对自己笑过，他印象里的王橹杰又增添了新的画面，这幅名为王橹杰的拼图或许要用一生拼齐。
　　
但他居然甘之如饴。
　　
“穆祉丞，你想我了。”
　　
电话被穆祉丞挂断，两个人在手机两端对着黑屏傻笑着。
　　
穆祉丞把刚才拍的照片发给王橹杰，被王橹杰换成头像，换成壁纸，换成背景图，发在朋友圈置顶。
　　
满足你。
　　
哥哥，喜欢你对我的独有要求。

现在我的全部都标上你的印记。
　　
【很乖，王橹杰。】
　　
【下次，做什么都可以。】
　　
穆祉丞走到练习室王橹杰才回他信息。
　　
【穆祉丞，只想要你。】

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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