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打进北京后的42天,每天都干了些什么?1644年3月19日(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崇祯朱由检在煤山(今景山)自缢身亡,享国276年的大明王朝正式覆灭。另一头,李自成率领大顺军攻破北京,进驻紫禁城,他凭借“均田免赋”“平买平卖”的口号,此时已夺得北方大片领土。然而,从入城到4月30日仓皇西逃,李自成及其政权迅速崩塌,从民心所向沦为众叛亲离,好似一场中国历史上最戏剧性的兴衰闹剧。
跟着时间线,一起追忆一下大顺政权短短的42天:
3月19日清晨,大顺军由彰义门入城,北京城内并未出现预想中的激烈巷战。守城太监曹化淳率先打开城门投降,文武百官藏匿不出,百姓则闭门观望。李自成身着毡笠缥衣,骑乌驳马,在数百名亲兵簇拥下进入紫禁城,登皇极殿审视百官朝拜。李自成随即下令“敢有伤人及掠人财物、妇女者杀无赦”。为稳定民心,闯王还下旨称:“大顺永昌皇帝,应运龙兴,抚定燕都,秋毫无犯”,派遣士兵维护街巷秩序,禁止士兵借宿民宅,各归营地,不得擅自游荡。至此,北京城内商铺恢复正常营业,百姓逐渐放下戒备,焚香摆案,将其视为推翻明末苛政的“救星”。
李自成为快速接管明朝政权,下令文武官员三日内前往午门投诚,明确“愿为官者,量才擢用;不愿者,听其归乡,不许擅自离京”,同时任命牛金星为天佑阁大学士,负责招揽明朝官员、组建大顺政权,此外,李自成还派人收敛崇祯帝遗体,以天子之礼筹备丧葬,安抚明朝旧臣,以宣传大顺政权的合法性。
3月26日聚集北京的大顺军已达十万兵力,面临粮草、军饷巨大消耗,而李自成政权却缺乏成熟的赋税制度,军队内部的军饷争议愈演愈烈。刘宗敏、李过等武将提出向官绅索要粮饷,认为“官绅富甲天下,取其财物以充军饷,既无需搜刮百姓,又能安抚军心”;牛金星、宋献策等文臣则建议“安抚官绅,轻徭薄赋,逐步建立赋税体系”,经过一番激辩后,李自成最终采纳了武将建议,正式推行“追赃助饷”政策。
“追赃助饷”由刘宗敏亲自负责,“劫富济贫”的行动就此展开。他为快速筹集军饷,设立专门机构“比饷镇抚司”,同时扩大追赃范围,制定了严苛的“纳银标准”:内阁首辅缴十万两,部院大臣五万至七万两,翰林官一万至三万两,地方官员数千两至一万两,无钱可缴的小官,也需凑银数千两,否则便施以酷刑。刘宗敏在田弘遇府邸设立刑场,对拒不缴银或缴银不足的官员严刑拷打。前大学士魏藻德,最初仅缴银一万两,刘宗敏怒斥其“身为首辅,一品大员,仅缴万两,纯属欺瞒”,拷打五日五夜,魏藻德脑裂而亡,其全家被抄。前首辅陈演献银四万两,刘宗敏认为其“藏私”给予处斩;户部尚书倪元璐拒不投降,被大顺军拖拽至刑场自缢而死。最终在短短十余日内,北京城内便有三百余名明朝官员死于拷掠,无数官员家破人亡,京城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4月起,经历短暂的太平稳定后,起义军领袖们开始权力和财富腐化堕落,军心涣散、士兵贪图享乐,从而引发民心流失。《甲申核真略》中记载:“至三月末,城内白日闭户,夜不敢烛,大顺军士兵沿街劫掠,哭声遍野,百姓怨声载道,昔日迎闯王之心,尽化为恨。”李自成将明朝的嫔妃、宫女据为己有,还册封宫女窦美仪为妃,日日在宫中宴乐,不理朝政;刘宗敏、李过等将领争相抢占明朝官员的宅邸,搜刮珍宝、掳掠女子,刘宗敏还趁势强占了吴三桂的爱妾陈圆圆,将吴父吴襄抓捕入狱。牛金星则一心沉迷于权力游戏,忙着拉拢官员。
4月11日,手握三万关宁铁骑的吴三桂率军行至永平府(今河北卢龙),当得知其父被抓、爱妾被霸占的消息后怒不可遏。他当即下令回师山海关,斩杀大顺军招降使者,宣布与大顺政权决裂。同时吴三桂还派使者前往关外,以“借清兵以复君仇,事成之后,割地以谢”为条件向清军多尔衮求援。
4月15日,李自成得知吴三桂反水的消息,但他仍仅凭吴三桂手握的三万兵力,不足为惧,依旧派降将唐通率八千兵力前往山海关招抚,结果被吴三桂全歼。
4月20日,多尔衮率领清军抵达山海关外,李自成这才决定从北京出发,向山海关进军剿灭吴三桂。此时大顺军虽有数十万兵力,但大多沉迷享乐,军纪涣散,战斗力大幅下降。李自成临行前还斩杀了吴父及家人,试图以此震慑吴三桂。鉴于对清军的威胁毫无警觉,既未提前防范,也未制定应对策略,军纪涣散、军心不稳、战斗力认知不清等致命问题,最终大顺政权夺城的优势被彻底葬送,大顺军也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4月21日,李自成率军抵达山海关,与吴三桂军展开激战。双方激战一日,互有伤亡。次日清晨,多尔衮率领清军突然出击,清军骑兵冲击令大顺军瞬间阵脚大乱。李自成见大势已去,只得下令撤军,一时间大顺军彻底溃败,李自成中箭负伤,只得率残兵向北京逃窜。
4月29日,李自成在武英殿仓促举行登基大典,既无像样的仪仗,也无百官朝拜的盛况,仅由牛金星主持仪式。李自成身着龙袍,封牛金星为丞相、刘宗敏为权将军,颁布了一道草草拟定的诏书,国号大顺,年号永昌。
登基仪式结束后,李自成当即下令焚烧紫禁城,乾清宫、坤宁宫等核心宫殿化为灰烬,无数珍贵文物被焚毁。
4月30日凌晨,李自成下令斩杀了吴三桂全家三十余口,带着熔铸成银锭的七千万两赃款,率领残兵仓皇逃离北京一路向西。他们彻底丢掉昔日“迎闯王,不纳粮”的口号,沿途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1645年5月,李自成在湖北九宫山被当地村民误杀,大顺政权彻底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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