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最是抚慰人心。
读卡尔·萨根的《宇宙》,很喜欢里面讲星星的章节。对星星的命名,其实是古往今来的人类历史刻在夜空的印记。
比如,萨根提到,我们的先人以狩猎为生,在群星间看到了猎户和猎犬、熊、少女等等,这些是农耕社会的先人们感兴趣的东西。
而到了17世纪,欧洲水手第一次看到南方的夜空时,就用17世纪的物品为星座命名,比如犀鸟、孔雀、望远镜、显微镜、罗盘和船底。
星空就这样,承载了世世代代的人们的期望和恐惧。
而在中国古代,肩负北边最明亮的「北极星」这一重任的星星并非一成不变。它会随着斗转星移的岁差,轮换到不同的星星头上。
从元明至今担任北极星的是勾陈一,耀眼夺目无人能及,当之无愧,而被命名为「帝」的那颗星反而黯然失色。
但在公元前2000年前后,「帝」才是居于北极点附近,是当时的北极星。当时正是中华文明的伊始,越过帝尧、帝舜时代,赐名为帝的这颗北极星,是先人对华夏帝王的至高崇敬。
历朝历代更迭,帝星早已不复昔日荣光,它的命名却跨越万古,仍落于今日苍穹之上。
再往前推,距今14000多年前,织女星也曾是北极星。那时的人类正进入新石器时代,已经可以制陶、纺织。如今只是作为爱情故事女主角的织女星,在一万多年前,也曾是率领人类走入农耕文明的北天极之首。
正如《宇宙》里写的,如果我们在一个地方待得够久,就会看到有时候恒星凑成星团,成群结队地移动;或是一颗孤零零的恒星抛下它的同伴独自远行;从长远来看,旧星座终将消失,新星座不断诞生。
「空间和时间彼此交织。行星和恒星也和人类一般,从生到死。人的一生短短数十载,太阳的寿命则是我们的一亿倍。与群星相比,我们就像朝生暮死的蜉蝣。
从恒星的角度来看,人类,这种数量多达几十亿,生命转瞬即逝的生物,都挤在一个异常寒冷、坚固,而且遥远的硅酸盐铁球体上。」
群星代表了一种秩序,一种可预测性,一种永恒。从帝王将相到黎民百姓,从东方登基大典的祭司到西方大航海的船员,世世代代的人们仰望星空,试图获得宽慰与预言,赎罪与庇佑。
但星空只是沉默地注视渺小如星尘般的人类,种种的惊心动魄与波澜壮阔,在群星的眼中不过是飞扬又落下的尘土。
正因为有星星,人类才会拥有脚踏实地的笃定。无论明天开始命运又赋予自己怎样的困苦折磨,至少天不会塌,毕竟宇宙只不过是虚无缥缈的真空,无垠的黑暗,真实的永恒。
至少在自己这短暂的一生里,我仍能看到群星升起。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