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室的隔音门被轻轻推开，王一菲像只偷溜进来的猫，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脚步比平时虚浮一点。她手里攥着个米白帆布袋，眼睛在略显昏暗的控制室里搜寻，直到锁定那个戴着监听耳机的身影。

“姐姐？你怎么跑来了？”

彭雅琦立刻摘下耳机，几步跨过来，手背不由分说贴上她的额头，

“还烧着呢！”

“想你了嘛。”

王一菲的声音带着鼻音，软绵绵的，顺势用微烫的脸颊蹭了蹭她微凉的手心。她从帆布袋里掏出三个毛茸茸的猫猫玩偶——一只灰白的布偶猫、一只金色的金虎斑、一只黑白的德文，三只都萌帅萌帅的。

“我前几天新拆的盲盒，送你三只，让它们监督你好好工作。”

彭雅琦接过三个玩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那只布偶猫玩偶真的好像姐姐哦，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嗔怪，

“自己都照顾不好，还管我。”

她拉着王一菲在唯一的沙发上坐下，扯过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来了就老实待着，别乱跑。”

“嗯，知道啦。”

王一菲乖乖应着，人却歪着身子靠过去，额头抵着彭雅琦的肩胛骨，深深吸了口气。她发烧时体温偏高，隔着衣料传来暖烘烘的触感，混着她常用的那款柑橘碰撞木质调香水和一丝退热贴的清凉薄荷气，形成一种独特又让人安心的气息。

腻歪了十几分钟，彭雅琦被制作人叫去试音。等她再回来时，看见王一菲正举着手机对着那三只并排坐在控制台上的玩偶拍照，神情专注。

“拍什么呢？”

“感觉这么排排坐还挺可爱的。”

王一菲抬头，眼睛亮亮地看她，

“我们也拍一张？趁我还没被烧糊涂。”

房间里只有一张高脚凳。彭雅琦坐下，拍了拍自己大腿。王一菲一点没客气，侧身就坐了上去，整个人瞬间嵌进彭雅琦怀里，下巴刚好能搁在对方肩头。她舒服地叹了口气，后背完全放松地靠上彭雅琦的胸膛。

“贴紧点，冷。”王一菲小声嘀咕。

彭雅琦失笑，明明发烧的人体温暖得像小火炉。但她还是顺从地收紧手臂，将人完全环住，下巴也搁上对方肩窝。这个姿势让两人严丝合缝。

王一菲举起手机，两个人的脸挤在小小的前置镜头里。

“滤镜用哪个？”她指尖划拉着屏幕。

“你选，你不老拍嘛。”彭雅琦的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说话，气息温热。

“这个有雪花……这个有猫耳朵……诶，这个！”

王一菲停在一个特效上——复古色调的滤镜很合她的胃口，最关键是，镜头里两人的脸上，都带上了“love”的字样。

“土不土？”王一菲笑着问。

“有点。”彭雅琦也笑，却把脸更贴近些，“但挺好看。”

“看镜头——三、二、一——”

彭雅琦手长，所以她掌镜。两人看着镜头，王一菲双手搂着彭雅琦，微微耸肩，两张脸紧紧贴着。咔嚓，第一张。

“再来。”王一菲指挥，自己先做了个鬼脸。
彭雅琦配合地用下巴蹭了蹭王一菲的头发，王一菲则微微侧脸，想跟彭雅琦说些什么——

就是这一侧脸。也许是因为发烧反应慢了半拍，也许是因为坐得太近、嵌得太紧，她扭头的角度没控制好，微烫的、柔软的嘴唇边缘，极轻、极快地蹭过了彭雅琦的嘴角。

像一片被暖风吹落的羽毛，不经意扫过。

两人同时僵住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那个短暂到几乎无法确认的触碰，却带着清晰的、过电般的酥麻感，从被蹭到的嘴角皮肤，猛地窜遍全身。

彭雅琦举着手机的手臂定在半空。王一菲环着她肩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控制室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微弱电流声。空气突然变得稀薄而滚烫。

几乎是下一秒，两人又同时猛地转回头，重新面对手机镜头。动作快得有些慌乱。

屏幕上的“love”字样依旧显眼。

王一菲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原本发烧的淡红，迅速晕染成一片滚烫的绯红，连耳根和脖颈都红透了。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眼神却明显没有聚焦，长睫毛飞快地颤动着，眼睛眨个不停。

彭雅琦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感觉被蹭到的嘴角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烙印了一样，灼热感迟迟不散。脸颊也在发烫，甚至能听到自己骤然失序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怦怦作响。

“呃……这张、这张好像有点糊。”

王一菲的声音干巴巴的，指尖胡乱在屏幕上滑动，试图翻看下一张，却好几次没划动。她的呼吸有点乱。

“是、是吗？我看看。”

彭雅琦的声音也不大自然，她强迫自己将视线聚焦在手机屏幕上，却只觉得那些照片都模糊成了一片斑斓的光晕。鼻尖萦绕的，全是王一菲身上那股因为发烧而更显浓郁温暖的香气，混合着刚才那一瞬极近接触留下的、若有若无的触感记忆。

彭雅琦感觉自己好像也发烧了。

两人就这么僵硬地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肩膀挨着肩膀，脸对着手机，都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却谁也不敢再看对方一眼，只假装全神贯注地研究着屏幕上那些其实根本看不进去的照片。

只有那三只被遗忘在控制台上的玩偶，歪着脑袋，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