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迟，今天能睡觉吗。”温然举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声音有气无力。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哪天没让你睡。”顾昀迟答。

“我的意思是，可不可以直接睡觉。”温然语气有些急，“我们已经连续两天晚上都三点才睡了。”

说着，他把后背贴在冰凉的墙上，目光迷离地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今天在外面调研，别的同学都大获丰收，我却差点睡着了。”

似乎对于“温然今日一无所获”这件事并不意外，顾昀迟低头翻了翻文件，“几点结束。”

“快了。”温然顿了顿，补充道，“你直接带我去吃饭吧，我好饿。”

“知道了。”

电话挂断以后，温然长长呼出一口气，靠着墙发了会儿呆，想到吃饭，又不自觉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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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人的时候正好是晚高峰。

车在路上堵了一段时间，温然靠着座椅，脑袋不受控制地开始“钓鱼”。
左摇一下，右晃一下。

顾昀迟侧目看了他一眼，“再睡下去，晚上又要睡不着了。”

“睡得着。”温然闭着眼睛，有些赌气地说，“睡不着也不会拉着你讲话的。”

“最好是这样。”顾昀迟盯着前方的路，语气依旧冷淡。

抵达饭店时已经七点多，门口灯光亮得刺眼，温然一看到招牌，立刻精神起来，“是自助餐吗？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自助餐！”

顾昀迟没回答，下车后绕到副驾驶那边，替他拉开车门。

温然从车上跳下来，又伸长脖子往餐厅里看了几眼，郑重宣布，“我今天一定要吃回本。”

顾昀迟把车钥匙收好，“你哪次没吃回来。”

温然点点头，承认道，“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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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餐厅，两只眼睛已经不是很够用了。

海鲜区、甜品区、热菜区依次排开，空气里全是混在一起的香味。

“这些都是活的吗？”温然端着盘子站在水箱前，“我还从来没吃过这种颜色的鱼。”

“你的脑子看来是真的不记事。”顾昀迟说。

懒得争辩，温然转头又奔向另一边的饮品区，拿起一瓶包装可爱的果汁，举起来说，“顾昀迟，这是进口的吧？我今天真的要大饱口福了。”

“能不能别这么土。”顾昀迟接过他手中的盘子，“吃完再来拿。”

“不行。”温然迅速拿起一个空盘，“我要拍照片的，满满一桌拍起来才好看。”

果不其然，桌子很快被摆满。
炸鸡、牛排、寿司、蛋糕……乱七八糟搭配在一起，其实毫无审美可言。

温然弯着腰认真调整角度，还特地把饮料摆成一排。

顾昀迟坐在对面，看着刚才还在车上吵着“快饿死了”的人，此刻忙着构图摆盘，完全不着急吃。

“帮我把那杯饮料往里面推一下可以吗。”温然抬头看着顾昀迟。

顾昀迟照做，“刚不是说快饿死了。”

“你不要管。”温然说完又拍了几张，检查一遍觉得还算满意，才放下手机。

顾昀迟看着那一排饮料，注意到其中有几瓶甚至标着度数，开口问道，“你是要调酒么。”

拿的时候只关心包装是否好看，并没有注意是什么，但现在被这么一问，温然就忍不住跃跃欲试。

“你想喝吗！”温然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终于找回了丢失一整天的魂。

“车你来开。”顾昀迟无情拒绝。

“…….你上次不也叫司机来接我们了。”

“是谁说不要总是这么晚麻烦别人。”

被噎住一秒，温然低下头，“好吧，是我。”
不肯放弃，他开始仔细研究那些饮料，“那我给你调一杯不含酒精的。”

最终，顾昀迟看着那杯五颜六色的混合物，皱了皱眉，但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然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

顾昀迟沉默两秒，“难喝。”

“不信。”温然把杯子拿回来尝了尝，若有所思，“明明还可以啊，那你不要喝了。”

“本来也不想喝。”顾昀迟低下头开始剥虾，并且每一只都莫名其妙地跑到了温然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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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后半段，温然速度明显慢下来，从最开始的狼吞虎咽，变成拿着叉子发呆，最后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脸贴着桌布，小声说，“顾昀迟，我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顾昀迟放下刀叉。

“我应该先吃贵的。”温然盯着那一盘只吃了一半的牛排。

顾昀迟看着他，似笑非笑，“你还知道贵这个概念。”

“当然。”温然闷闷道，“下次我一定要从最贵的开始。”

顾昀迟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下次你还是会喝很多饮料。”

想反驳，嘴巴已经被纸巾盖住，温然只能含糊地嘟囔，“都怪你不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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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的灯光很暖，人声嘈杂。

困意再次追了上来，温然慢慢闭上眼睛，“我现在可以直接睡着了。”

顾昀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回去睡。”

可能是酒精作祟，像是忘了还在餐厅，温然迷迷糊糊开口，“顾昀迟，你可不可以背我。”

“吃这么多还想让我背。”

感觉有什么捏了捏自己的脸，温然睁开眼看到顾昀迟的手，退而求其次，道，“那你牵着我也行。”

沉默片刻。

“手。”

听到指令，温然快速抓住那只手，站起来的时候还是有点晃，他回头看了一眼餐桌，遗憾道，“今天好像没有吃回本，要交罚款吗？”

走出餐厅，顾昀迟才回答他，“从你卡上扣。”

温然感觉两眼一黑，“好、好吧，也行。”
#囚于永夜[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