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邪# 之前说的两花一邪
【花邪】第二枝春.第一章
“这就是你,”我对解雨臣说,“不用再查了,我们已经把能用的方法都用过了。”
我手里拿着一份专业医疗机构出具的检查报告,看着眼前的小花。
或者说,我现在不能叫他小花了,因为还有一个小小花就在我们不远处。
我知道,无论我用什么修辞手法来讲述这件事,都掩盖不了事情的诡异:离开雷城前的前一天,一个过分年轻的解雨臣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没人知道他是从哪儿来的,当时是半夜,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我就认出了那双眼睛——那是小花,又不是小花。
这些年来,小花一直保养良好,从身形上来说,现在的他和新月饭店那会没有任何区别,但眼神是不一样的。那双眼睛告诉我,这是一个年轻得过分的解雨臣。
我应该感到害怕,因为当时的场景让我联想起了老痒的故事。但或许因为他是小花,我很难生出警惕心来。这也许是雷城的作用,好像随着吐出的血块,我整个人失去了一些东西,包括警惕心。
接下来是好一番折腾。等我们赶到北京、找到正在养伤的小花时,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了。伙计们只以为小花搞什么突然袭击的计划,忽然跨越大半个中国,但其实小花一直躺在医院里。我们几个都很清楚那不可能。
为了方便,我将这个忽然出现的、年轻的小花称呼为解雨臣,方便读者区分。
小花接过了我手里的报告,他翻了翻,然后放下,问我:“你怎么想?”
“还是和雷城有关。”我说,“他大概是从雷城出来的。”
“万一是穿越过来的呢。”小花笑了一下。
我有点无语,不想和他开这种玩笑。“你有什么办法吗?”我问。
“没有。”小花慢吞吞地说,“我伤还没好全呢。”
他这样一说,我就有些愧疚。
“那叫他和我回雨村吧。”我说,“你们总不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太像了,容易引起麻烦。”
“也行。”小花说。
“你不高兴?”我问。
“没有,”小花说,“我已经和他聊过了——确实不是能够伪装出来的,他和我记忆中的自己一模一样。”
“是啊,”我说,“所以就是年轻时候的你。”
“我现在也不老。”小花纠正道。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已经接受了这件事。于是我们又待了几天,我、胖子、闷油瓶就带着解雨臣回福建。
这个解雨臣的记忆差不多就停留在新月饭店事件之后。我不明白为什么是这个时间截点,对我来说,这个点有些丢人,同时也是小花此后拿捏我的一大利器。如果不是我们几个都确认过,我简直没法想象这就是解雨臣。
解雨臣被我们之前的几番确认搞得有些不耐烦。他隐藏得很好,但现在的我读一个二十来岁的解雨臣还是太容易了。
回程路上,解雨臣一直很沉默,要么发呆,要么睡觉。我的肺有了相当程度地好转,不过还是有些轻微的症状。每当我咳嗽时,解雨臣就会忽然看向我。
“小花跟你说了多少情况?”我问他。在我们离开之前,解雨臣和小花在病房里几乎聊了一天。任何人都不知道他们的交谈内容。
“基本都说了。”解雨臣说,“我在信息上没有什么问题,也知道你们这些年来所有重要的事。”
“那我们就不用解释一遍了,”胖子说,“我就叫你小花了,我们也算是又认识了一遍。”
解雨臣点了点头,一副任人安排的样子。这很不寻常,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解雨臣在安排我,现在反过来,我有点新鲜。
一路辗转,回到雨村第一件事是先打扫卫生。解雨臣皱了皱眉,盯着眼前的灰尘。
我忽然想起他这时候应该还没被我在卫生方面伤害过。
我立刻拿起一块抹布塞到他手里:“那边那个是你的房间,你自己打扫。”
“为什么是我?”他问。
“凭我是病人。”我心安理得地说,“好好干,小小花。”
他瞪了我一眼,但还是抹布走开了。雨村够大,四个大老爷们一人一间房,绰绰有余。我其实也不明白自己这样把解雨臣带回来是怎么回事,他对我们来说毕竟是一个不安定的因子。
谁也不知道他会对小花产生什么影响,所以还是放在身边才放心。
这是我的初步判断,以及我对自己的解释。
我们的生活像以往一样恢复了平静。农家乐暂时没有重新开业,胖子的想法是先好好休息几个月,闷油瓶和我没意见。我们的日常就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打扫院子,吃饭,修修篱笆墙。闷油瓶照例巡山,解雨臣只能跟着我们的节奏来。
我问他是不是很无聊?然后把自己之前的一部分笔记给了他,希望能给他打发一下时间。
谁知道才第二天,他就跑到我面前问:“我借给你六千万?”
我非常平静地点了点头,实际上很想笑,但我控制住了,我想看看他的反应。
解雨臣见我点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那我真是在你身上下血本了。”
“如果你把这当成一种投资,”我说,“那无疑极其失败。”
解雨臣笑了一声:“可是我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他很自信,表情是我很久没见到的张扬,那属于二十六岁的解雨臣。
“你怎么知道你不做?”我说,“你这些年其实没少做。”
“对你吗?”他问。
我点了点头。
“你到底对另一个解雨臣做了什么?”他问,“新月饭店帮你解围应该只是我计划中的一环,理论上我不应该继续投入资金了。”
“你还是在从生意的角度思考,”我说,“有没有可能,你对我的投资是另一种?”
“哪一种?”解雨臣问。
“感情。”我说。说完后忍不住自己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和年轻的小花开开玩笑。
他再次打量起我,不动声色地思考着。不过,即使是解雨臣,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也很难搞清楚这些年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即使知道,那些东西也始终隔了一层。
事实是事实,对事实的感触又是另外一种。我不认为眼前的解雨臣能感知这一切,这么多年也不是说说而已的。
“我八岁起就在别人身上投资感情了。”解雨臣说,“除非那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他一直在强调计划,我有点想笑。
“那么出现在这儿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我问。
“我不知道。”他坦诚地说,“吴邪,在我的记忆里,你还是新月饭店时的样子,但现在你已经老了。”
“说点好听的。”我说。
“你真的老了,”解雨臣笑了一声,“有没有人这么对你说过?”
我忽然想起二零一五年,确实有人这么对我说过。
我于是点了点头。
“谁?”解雨臣不笑了,他盯着我,“张起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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