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条评论的字数用光了,这里额外补个后续。
在国内待了数个月,因为比鸽子或麻雀更严肃的心理健康问题反复崩解反复重建,总归是又回到英国来、咬牙追补之前因为做人太体面而被以这样或那样的理由恶意褫夺或捣毁的那部分。从申请到真正成行,足够普通选手寻二十次短见的程度吧。更不用说跨国搬家一趟的物件损失,包括精准消失的包裹,偏偏皆有题赠或签名的精装旧书和二战时期寄托后方牵挂的手写日记本。论品相和有市无价的程度,很难相信是巧合。
丢失的书里刚好有一本Rebecca,故事的开篇就在讲,去国离乡的主角夫妇听到林鸽的叫声触景生情,却在经历重大变故后不再能坦诚谈论此间心事。
至于再次租房子也是为了房源等了很久,又大幅加价而搬回到同一栋楼的反面,没有阳台,也没有日落。
住了不算太久,我的体质再次吸引来一对林鸽、一对喜鹊、一两只普通鸽子、偶尔有鸦,外加窗外树丛里本就住着的各类小鸟雀:麻雀、篱雀、山雀、乌鸫、知更鸟,什么的。
新的林鸽不是大老白,我到底认得他比别鸟更醒目的颈间白毛和永久缺着一枚趾甲的爪子。也不是之前最熟悉的其他几只:二老白是当年最先从我阳台上试探着捡碎面包的一只、带来了原本性格温吞谨慎的她先生大老白,但她消失在了我所见证的第二个冬天;双白夫妇的一对幼鸟在接近成年时循例要被赶出领地,我其实不知道它们成年后的长相;沃辛顿和菲尔忒夫妇只存在于鸽子最灿烂齐全的那个漫长夏天,丈夫沃辛顿是我见过的最甜最亲人的林鸽、会主动要求从我手上吃谷,妻子菲尔忒则在战斗力方面与二老白难分高下甚至略胜一筹,我希望他们俩只是因为没打赢阳台争夺之战而迁居别处;杰拉德周身散发着方圆一英里都能感受到的傻气,脑袋特别小,不知道此间是否存在因果关联;哈姆雷特和奥菲莉亚夫妇长得没什么特点,总归是一对很均等很普通的林鸽,但育儿道德颇为差劲,在五月份里纵容一对幼鸟眼睁睁地吃掉了那年我阳台上几乎所有的玫瑰花苞。再后来遇到过和沃辛顿行为很像的鸟,在我避免手喂的大原则下仍然主动希望从我手上吃东西,或许是哈姆雷特欧菲莉亚夫妇又或许不是的成鸟,外加大老白在鳏居的两年间殷勤款待却总是无疾而终的三两只短暂心动,我由衷希望她们看上的不止是他领地阳台上稳定刷新的谷子。但林鸽终究是一夫一妻一辈子的鸟类,也可能是大老白的爱慕终究缺着点儿什么。二老白多聪明勇敢啊,她脖子上的白毛比其他雄性鸽子的都醒目,只略逊于大老白:那是无比般配又恩爱的一双鸟。
如今但凡想得起来,就还是零星撒谷喂一下到访的林鸽,但没有起名字。
林鸽见到我会鞠躬致意,倒不限于每天初见的一次,虽然随后到底更大言不惭些。极偶尔听到过其中丈夫的叫声,和大老白一样,会反复循环完整的小节、在最末多加一个单字的“咕”。这个叫法原本只是大老白专属,但不知何时也不知为何地被附近其他绅士们学去,只是叫得不似原版那样浑然响亮。
似是故人来。
发布于 英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