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拍手
26-02-03 23:45

一篇给我看哭了的小红书推文。

第一次做动物实验,是大二刚回自己学校的细生实验课。课上教员给同学做示范,怎样断脊柱处死小鼠,然后每一组叫一位同学上去,处死自己组的小鼠,剥开肌肉断腿骨取骨髓。整个过程我没敢动手。

大二整个学期,不同的实验课上都在轮流做小鼠相关的实验,我一直没敢看过活着的小鼠,每次都是扭过头等同学提着小鼠尾巴过来,当做无事发生直接解剖。

有一天的下午,做足了心理建设,决定尝试一下处死小鼠。结果在一开始分组的时候,还是没敢上前。分完组发现笼子里多了一只鼠,老师在台上问“有没有还没杀过小鼠的,来试一试”。我问了一句,“这只小鼠一会儿回鼠房吗?”“不回,杀了吧,没必要。”于是我拽着室友,去前面接过了鼠笼。提着尾巴的时候他很乖,爪子扒到笼子边上的时候他也很乖,直到我拽着他的尾巴,准备下手的时候,才发现我一直在生理性的手抖,根本使不出力气,然后眼前就模糊了。最后还是室友接过了小鼠,我最后捧着他,摸了摸他断掉的脊柱,他冷冰冰的躺在我手上不动了。

可能就是冥冥之中吧。我跟着的基础实验课题,每周都需要取小鼠骨髓细胞提原代。四周龄六周龄的C57,少则8只,最多在一个晚上做了24只。师兄来教我们开腹打肝包膜种实体瘤,碰到麻药不耐受的小鼠,全程都在挣扎。这个时候的我已经能拿镊子尽量按着小鼠,看着师兄的操作。但我依然不敢脱颈处死小鼠。

很快,不止是小鼠。

机能学课上,第一次做蛤蟆的双毁髓,大家找不准位置,我看着同组的同学捅了一次又一次,锥子从蛤蟆的嘴里出来,才找准位置扎回了脊髓。

期末实践考核,是做蛤蟆的神经反射。排序号分组进教室,要去门口的水池子抓一只蛤蟆,一个人完成所有的步骤。看着一池子的蛤蟆,我根本不敢下手去抓。低头看有一只蛤蟆从池子跳到了地上,躲进桌缝间。机能学监考的老师平时和我关系很好,看出来的我的犹豫,她说“你不敢挑就拿地上这只吧”。把他抓在手上,犹豫了好久,还是选择了自己扣分,让外面的同学帮我毁髓。剪头,剥皮…期末考试的时候才是我第一次完成这组操作。对面桌的女生毁髓好像不彻底,整个操作过程,那只蛤蟆一直在扑腾,上半身剪掉放在我们两个中间的湿垃圾桶里,桶一直在一动一动的。恍惚之间,考试终于结束了。

第一次需要用兔子做实验,也是在机能学课上。同组的男生不会抓兔子,我从塞满兔子的笼子里把他抱出来,他还在往我的胳膊里拱;直到最后需要气体栓塞处死,室友让我别看了;最后的最后,我抱着耳朵和四肢都冰凉的小兔子,一遍又一遍的摸着他的毛毛,把他放进冰箱,他的眼睛还是向外凸的。

走廊里隔壁组的女生,抱着他们的兔子,眼睛红红的,她摸着兔子的心跳,和教学助理说她觉得他们的兔子其实还没完全死掉,不想直接放到冰箱里。

一直不敢回忆的从犬舍里拿比格犬,因为卫生条件不好,他腿上被用来练缝合的伤口一直在化脓。期末考核是两两分组,给自己组认领的比格犬完成最后一次开腹。组里两个男生先做了开腹和切脾,可能是中途抻到了胃底血管,也可能是麻药过量,等轮到我们的时候,他的血压已经很低了。和室友配合很快做完肠吻合,检查肠段的通气,关腹,叫老师来评分。最后,四个人对着实验犬鞠躬。因为知道一定会有这样一天,所以一直没敢对这只小狗投入感情。但真的看到他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躺在台子上一动也不动,还是一直在流泪。

其实身边熟悉我一点的朋友应该知道,我不吃鱼,不怎么吃海鲜,在外面的托词也都是说自己觉得腥。其实只有自己知道,从我意识到每一条鱼都是从活蹦乱跳到一下子敲死、最后端上桌,我才一口都不吃,久而久之,自然也接受不了鱼的味道。

生在东北,小时候过年回农村,赶热闹杀猪,到现在买跑山鸡然后冻在家里的冰柜里,我能精准的闻出来现杀的家禽家畜的味道。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干脆利落的处理实验动物,才能减少带给他们的痛苦。我也知道,其实现杀的家禽家畜、和屠宰场里待宰的猪羊其实没有区别,所谓不忍心,只不过是虚伪的把自己归位了“圣人”。

感谢我身边的同学,在我无数次犹犹豫豫的时候挺身而出;也感谢我的朋友和父母,包容着我莫名其妙的挑剔和自我感动;感谢每一条因为我而逝去的生命,我自私的站在“上位者”的位置,决定着他们生命的长度。

“我之于小鼠,恰如神之于我。”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