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育一个高敏感、超谨慎、极其慢热的小孩大概是这几年让我觉得最困难的事情之一。
困难并不在于小孩本身,也不在于要如何保持耐心保持情绪稳定。而是在于我需要一边理解她,一边充当翻译者、减震垫、辩护人:把混乱嘈杂快速的世界,预告、翻译成她能理解的慢速的版本。当她面对变化、声音、冲突时,替她吸收到她能承受的冲击。向身边的人反复解释她不是胆小,不是被惯坏,她只是不同。
这种不同也在反复冲击着我自己从小被教育的要合群的价值观,让我反复陷入自我矛盾、质疑,甚至会“讨厌”每件小事都要拆解、铺垫,讨厌她每天都在发生的慢、犹豫、反复确认、超慢的接纳速度,接着又因为不应该产生这种“讨厌”的感觉而产生自我攻击。
她会不断触碰到我自己没被接住的部分,当我看到选择旁观、选择不迎合、选择观察的她时,我会感受到孤独,但同时又十分庆幸我选择了站在她的那一边,我看到了仿佛有人在替小时候的我说话,支持我直到我有能力站出来的那一刻。
发布于 加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