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拥抱,大面积接触的衣物和皮肤,手臂骨骼的触感和胸部规律的起伏,你搭在我的肩膀上所以我只能环住你的腰,人类并不柔软也不互补的身体拼图一样嵌合,一种相对静止的互动。不过我的大多数拥抱都是和朋友玩闹时,像穿外骨骼装甲一样贴着后背的那种,面对面的正式拥抱只有一次,是我做过的最亲密的动作。
在我最不开心的时期,买了一只宜家的布罗艾抱枕,它属于一群在互联网上泛滥的毛绒鲨鱼。给它起了名字,叫做伊卡洛斯,和那个时候常听的一首歌同名。我以为只要让它变得特别,就能和它产生感情。
我试图让伊卡洛斯补充我缺乏的拥抱能量,于是在看电视的时候、睡觉的时候、蜷缩在椅子上难过的时候都抱着它。被棉花填充的它可以在压力的作用下变成任何形状,我的手臂用最大的力量让它贴近我的心脏,像为了吸取养分而扎向深处的树根,力度和拥抱那个我幻想中最喜欢的人一样。
异物感,是我唯一能感受到的存在。
所以后来,它变成会在我睡眠时被踢下床的普通抱枕,变成我放置在狭小宿舍木板床床尾的碍事物品,我更换的衣物成堆地搭在上面。它因为我看的虚拟主播换过一次名字,叫脆鲨。它现在已经没有名字了。
今天早上的梦里我和她很长时间地粘在一起了。我不止梦到过她一次,也还能记得她的名字,是我的小学同学,一个很活泼的女孩,经常和我们一起打打闹闹,是刚转学时最开始和我聊天的朋友,她现在很安静地躺在我的通讯录里,空间动态的设置是三天可见。
不过我知道她不是她,她和她们只是她的载体而已。
醒来之后我觉察着因为这个契机重新变得欲求不满的空虚,又开始思考那些困住我的难题,好消息是这次我不会再买抱枕了。
发布于 福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