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过年没有期待,准确说是有点抵触,我有点不想回老家。
每次到春节要回老家心里就别别扭扭的。
每次回老家我都会先问二伯家的堂姐什么时候回去,然后和她们一道回去,感觉这样自己心里才能舒服点,就是那种我是顺便被带回来的感觉。
二伯以前跟我说,你得给你爸上坟,你是他唯一的孩子,别人烧的纸他收不到。于是每次春节回家我都跟在家族上坟的那个大队伍里,和那些只记得名字的老中青小的们一起,给各个祖祖辈辈磕头,然后在轮到我爸的时候挑大梁似的在那蹲着烧一摞又一摞的纸钱。我不喜欢烧纸这个活动,那些纸烧起来烤的脸很热,灰也扬一头。
我会想,你能收到吗?二十多年了你还没投胎吗?可能没有,人家说车祸算横si,不好投胎。但是我连你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但你是我爹,你要是能收到我烧的纸钱,就保佑一下我。
每次给我爸烧纸钱的时候,三伯也会一起拿出他自己预备的那摞一起。有次他跟我说,过年有空了去他家吃饭,我说好的。
我没去过,去他家也是跟在拜年的大队伍里最后面。我也不喜欢他这个蔫蔫的又黏黏的样子。
十几年前,我爷爷去世后,他不声不响把我爷爷留给下的地划走了种了茄子,我在大街上指着他和他大喊。说我爷爷刚没的时候说好了那块地留给我,上大学用的,现在你不吱声划走了。那天赶上村里铺下水管,街上很多人,他任由我叫喊,不吱声。
说实话,他要是能大声回骂我几句,我都高看他几眼。
那几年我和他明暗里也算交过几手,他家房子小人多,想住我爸留下的那套房,他家很多东西都放在我爸留下的房子里,他有钥匙。我爷爷没了,我就和二伯一起住了,房子空出来了,但他放的东西还在,我就把锁换了,我想让他来找我要钥匙(钥匙放在二伯家),他没有,在我住校的时候,把大门拆了搬东西。
我对这种家族关系失望至极,不觉得有什么维系的必要。
现在回老家我很少出门,就是在家里帮二伯母做做饭,跟她闲坎这个村里的八卦还有之前这个破家族的腌臢事。
她说这我就听着,然后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些事都和我没关系了,我不是为了给那个土堆烧纸回来的,就是回来跟你们呆几天。
可能再过些年我都不会回去了,希望那时候有另一个让我愿意陪着的人。
发布于 四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