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是骨肉里长出的命脉》

　　又是一个下雨的夜晚。
　　
　　田栩宁打开烟盒，抽取一根细支，金属打火机开盖的清脆声响起，拇指轻擦，火花迸溅。
　　
　　田栩宁重重吸入一口，骨节分明的手指钳住细支，衣袖半卷，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图案线条将小臂的皮肤堆满，耳垂上的金属耳链时不时碰撞，发出略微刺耳的声音。
　　
　　他是一个纹身师。
　　
　　今天因为暴雨，客人急剧减少，这是他放松的最好时机。
　　
　　尼古丁、酒精、音乐，一样都不能少。
　　
　　他作为这片区域里最受欢迎的纹身师，每天蜂拥而至的人群让他头疼不已。
　　
　　里面有不少是来跟他搭讪的，男女皆有，他无比厌烦这群人。
　　
　　他只想好好工作，画画对他来说是享受，纹身则是释放自己的过程。
　　
　　可他们一来，宁静就会被打破。
　　
　　田栩宁皱眉吐出一口烟，窗户没开，浓浓的烟雾在屋内缭绕，熏得人神智不清，再配上一瓶威士忌，麻痹大脑最好不过了。
　　
　　今天大概不会来人了，他想偷个懒。
　　
　　氛围烘托下，田栩宁渐渐闭上眼。
　　
　　…
　　
　　“你、你好，我想来纹个小图案，可以吗？”
　　
　　进来个青涩的小男生，或许是第一次踏入这种地方，强烈的陌生感让他望而生畏。
　　
　　“可以，想纹什么图案？”田栩宁语气沙哑。
　　
　　梓渝忙拿出手机，解锁，调出那张图片。
　　
　　“我想纹一个闪电的线条，从肩膀延伸到腰那边，可以吗？”
　　
　　这个小男生有点太礼貌了。
　　
　　田栩宁无奈地笑了声，“可以。”
　　
　　随后转身进了隔间。
　　
　　梓渝站在原地，小心地打量着这家位置偏僻的小店。
　　
　　整体偏暗，各式手绘的图片贴满了整个墙壁，还有一些露骨的人体艺术照。
　　
　　梓渝别扭地挪开眼神。
　　
　　这家店灯光打得还挺足的，否则他真的要怀疑自己进了什么地下交易场所。
　　
　　“进来。”声音从隔间传来。
　　
　　梓渝打探地往里走。
　　
　　田栩宁扯着紧实的胶质手套，确定牢固后，低头整理纹身仪器。
　　
　　“成年了吗？”
　　
　　“啊，成年了！”梓渝紧张地抠着手。
　　
　　田栩宁突然停下动作，回眸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悠悠开口，“确定是从肩膀到腰？”
　　
　　“确定”。
　　
　　田栩宁不语，拿着打印下来的纹身图纸走到梓渝身边。
　　
　　“转过去，把衣服掀起来。”
　　
　　梓渝闻言照做。
　　
　　泛着冷意的手指触碰上梓渝后背的皮肤。
　　
　　“从这到这？”田栩宁的指间从肩膀慢慢滑下，直至腰窝。
　　
　　梓渝不舒服地躲了一下，“对。”
　　
　　田栩宁眼神一暗，收起手指。
　　
　　“趴在这边就好。”他朝一侧的纹身床抬了抬下巴，回首继续准备颜料。
　　
　　梓渝趴好，抬头看着田栩宁，嘴里斟酌着想说的话。
　　
　　“怎么了？”田栩宁先开口。
　　
　　“可以抽烟吗？”梓渝轻声询问。
　　
　　“当然。”田栩宁挑眉。
　　
　　“我忘带了。”
　　
　　田栩宁举起戴好手套的双手，走到他旁边，侧身，“在我右边的衬衣口袋里，自己拿。”
　　
　　“噢，好。”梓渝小心摸索着，距离太近，他仿佛能闻到田栩宁身上淡淡的薄荷烟草味。
　　
　　烟雾燃起，纹身也开始了。
　　
　　纹身枪滋啦的噪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尤为聒噪。
　　
　　没有他想象中的疼，梓渝吐出一口烟，逐渐放松下来。
　　
　　“你不怕疼？”田栩宁突然开口。
　　
　　“还行，可能是因为你技术好吧。”
　　
　　田栩宁勾起唇角。
　　
　　时间流逝，田栩宁的烟几乎要被梓渝抽完了，他回头看埋头认真工作的田栩宁，心里升起一股愧疚之意。
　　
　　“最后一根了，抽吗？”梓渝举着自己已经吸到一半的烟。
　　
　　田栩宁抬头与他对视，梓渝依旧举着。
　　
　　良久，田栩宁关闭纹身枪的电源，走到梓渝身旁蹲下，手臂撑在纹身床上，与梓渝的肩膀相贴。
　　
　　“劳烦了。”田栩宁眼神示意自己带着手套的双手。
　　
　　梓渝轻轻凑过去，将烟头送到田栩宁嘴里。
　　
　　烟嘴是凉的，梓渝的唾液沾在上面，在空气中晾了很久。
　　
　　烟头燃起猩红的火苗，田栩宁猛地吸入一口，烟身瞬间短了一截。
　　
　　“最后一口了…”梓渝轻声开口。
　　
　　田栩宁深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亮光，扯掉手套，捏住梓渝的下巴，迫使他的嘴巴张开。
　　
　　他探头靠近，将刚刚吸入的烟雾朝那条缝细细吐出。
　　
　　梓渝眯眼吞下那口烟雾。
　　
　　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是不是想泡我。”
　　
　　肯定句。
　　
　　田栩宁鹰一般犀利的眼神紧盯着梓渝。
　　
　　“看出来了？”梓渝蓦地笑出声，之前的乖巧模样不复存在。
　　
　　他轻挑起田栩宁的下巴，“所以我泡到了吗？”
　　
　　“算你厉害。” http://t.cn/AXvcoI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