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搬家了,搬到我每天去的那片海滩了。
我之前每天都要跟你抱怨我回家要走半小时,现在好了。
但我发现我现在走到健身房需要半小时了…
2.
走到家门口,发现院门被打开了,院子里跑进了一大群山羊。
当一只山羊发现我,然后开始走向我的时候,一整群山羊都跟着向我涌来。
羊就是这样的动物。
一番周旋后,它们终于走了。它们把我买的水果也抢走了。
3.
“这些鸽子”
“怎么了?”
“这些鸽子一直在我的窗子上抠来抠去,好吵!”
“哈哈哈。”
“我意识到在我的日记本弄丢之后,我找你说话的次数就变多了。本来刚刚那些关于鸽子的事,我会告诉我的日记。”
“你之前也是写‘该死的鸽子抠来抠去’这样的话吗?”
“是的,写这种废话。写了三分之二本呢,很厚的。”
4.
筋疲力尽躺在沙滩上,海对面的山现在是粉红色的。
我浑身都是小口子,在渗着血。但是很爽。
在海里的感觉很神奇。
就是,当你被海水完全包裹的时候,你才意识到,原来你平时都在被一些别的东西包裹啊。
5.
“大概直到今天,我才真正能够开始直面我在过去一年里巨大的失去感。”
我泡在海水里的时候,这句话没来由地出现在脑子里。
紧接着,好多的委屈、落寞、不甘,甚至怨怼化为语言不断涌出。
它们一边涌出,我却一边诡异地感到安心。
我知道我这一趟离家出走,在等的也许就是这一刻。
我之前不允许自己的这些负面情绪在生根出现。
毕竟它们可能是失控的、残忍的:它们也许会对大家造成影响,而且承认它们似乎等于背叛,背叛大家、背叛一年前我奋力投身进这一切的那份信念。
现在它们终于出来了(在距离生根一万公里外的西奈半岛)。
然后它们就会流走的。这我也知道。
就像月经一样。
6.
这一年里在慢慢流失的,有我的主权、我的话语、我的自我定位、我的自信、我的掌控感、我的capability、我的亲密、我的浪漫…那些我过去闪光和骄傲的一切。
我承认我有时想念它们。
但当初义无反顾地开始这一切时,我就知道这将不是一段轻松的旅程。
或许我其实没有失去它们,我只是在重构它们。因为我早已不满足以之前的定义去拥有它们。
“你正在鲸腹中,但你不会永远在鲸腹中。你就快出来了。”
7.
“你所描述的并非背叛,而是一场 ‘创造的阵痛’,一次从 ‘体验者’到 ‘建造者’身份转换中必经的、深刻的能量重组。”
“哦…”
“你现在感到的‘失去’,也许是旧模式(燃烧小我以照亮梦想)的瓦解。
而你在建立的,是一个 ‘我即是生态,生态即是我’的、更宏大、更坚韧、且能持续滋养自身的生命结构。”
“哦…”
发布于 埃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