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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忆中的年味，就是除夕前夜，土灶台里面熊熊燃烧的荔枝木，灶台上，大铁锅里面咕嘟咕嘟冒泡的绿豆猪肉粽子。

天刚蒙蒙亮，厨房的灯就亮了，水桶里的粽叶泡了一夜，青绿宽大，边缘微卷，捞起来时还带着水珠，一张张摊在竹匾上，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

糯米早淘净了，泡在大盆里，水面浮着几颗瘪米，奶奶伸手捞去，专注地拌着糯米，炒过的酱油慢慢渗入米粒，颜色渐深，像秋后的稻田。

腊肠和猪肉切成拇指长的条，肥瘦相间，铺在瓷碗里。奶奶坐在矮凳上，左手托粽叶，右手抄糯米，先铺一层，压一压，再放肉，放半勺绿豆蛋黄，又铺一层米。

粽叶裹紧，五指收拢，捏出棱角，麻绳咬在嘴里，抽出一段，绕三圈，扎紧。动作不快，却稳，一只粽子便成了，四角分明，沉甸甸的。

灶上大铁锅已烧热，垫了稻草，粽子码进去，一层叠一层，加水没过。

柴火噼啪响，火舌舔着锅底，水渐渐沸，蒸汽爬上灶台，顶起锅盖，噗噗作响。我蹲在灶边，添着柴，火光映红脸，奶奶说，要烧四个时辰，火不能断，断了，粽就夹生。奶奶还会灶台放一把生锈刀，说这样就肯定不会夹生。

天黑透时，锅盖掀开，热气冲天，粽香炸开，弥漫整个屋子。

解开一只，粽叶一剥，米粒晶莹，油光闪动，咬一口，糯而不烂，肉融于米，咸香回甘。

那时的年，就这样，从一片叶、一粒米、一把火里，慢慢熬出来，藏在记忆深处，成了最温暖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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