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吃根辣条 26-02-05 20:28

我自小胸无大志,好吃懒做。
母亲为长远计,给我立了个淡泊名利的人设。
选这个人设,是母亲仔细思量过的。
人设过好,惹眼易穿帮。
人设太差,会让家族蒙羞。
淡泊名利刚刚好,高门大户不会求娶,穷鬼书生不敢招惹。
我就这样美滋滋混到了十八岁。
运气差撞上了老皇帝广选后宫。
母亲急得满嘴燎泡:「当初就不该跟着你胡闹,这选秀在即,去哪给你找现成的夫婿?」
我追问:「除了嫁人,没别的法子了?」
母亲言简意赅:「也可上山做姑子。」
我这人惫懒惯了,哪吃得了清修的苦。
「谁说没有现成的夫婿?永安侯夫人不是快把咱家门槛都踏破了吗?」
母亲气急:「裴延礼婚前就搞大了妾室的肚子,这种人如何能嫁?」
我笑了。
「咱上哪再去找这种,上有寡嫂管家理事,下有妾室服侍床榻,只需要穿金戴银逍遥快活的好亲事?」
1
我是上京城活得最滋润的小姑娘。
这一切都得益于我母亲的高瞻远瞩。
察觉我确实是坨扶不上墙的烂泥后。
母亲冥思苦想三日,就为我找到了最强作弊工具——淡泊名利。
这个人设极其好用。
学艺不精可推给淡泊名利。
不善交际可推给淡泊名利。
日日躲在小佛堂偷奸耍滑,问起就是在为祖母抄佛经。
至于佛经呢?
自然是「烧」给佛祖了。
日子太滋润,以至于我对嫁人这事很抗拒。
母亲想得就更多了。
我生性惫懒,大户人家、当家主母之类的,她怕我应付不来。
我好吃懒做,穷酸书生、落魄贵族之流的,她怕我吃不消。
这一拖,就把我拖成了十八岁的老姑娘。
除了商贾想攀关系外,求上门的人家,各有各的缺陷。
不是三十多岁娶续弦,就是吃喝嫖赌五毒俱全。
按母亲的意思,大不了在家一世,必然也会姑嫂和睦的。
可偏偏老皇帝不做人,一把年纪还要选秀。
不嫁人就只剩上山当姑子一条路了。
天地良心,我这人爱美衣华服、喜珠宝首饰、嘴馋又嗜酒。
我淡泊名利都是装的,清修的苦,我哪里吃得来。
进宫更是想都不要想,老皇帝比我祖父还要大五岁,我都怕他身上有老人味。
排除一切错误答案后,裴延礼也就眉清目秀了起来。
我凑到母亲跟前,细细分析。
「裴家大郎为护驾而亡,就凭这层关系,定能保裴家百年无虞。」
「永安侯夫人当年出嫁时,三十八艘船的嫁妆,裴家子孙就是吃喝十辈子也尽够用了。」
眼见母亲眉头舒展,我轻轻靠在母亲怀中。
「裴家钱权都有了,裴延礼办差也稳妥。若非裴延礼爱重妾室,而我又有个淡泊名利的名头,这桩婚事又怎会落到我头上?」
母亲轻抚我额间鬓发:「可女子嫁人,谁不想要琴瑟和鸣?裴延礼心被别的女人占据,那人又早你一步怀有身孕,你来日该如何自处?」
真心?
真心最不要紧。
我越发抱紧母亲:「您出身清河崔家,一举一动皆是世家贵女典范。」
「您自小跟爹爹青梅竹马,爹爹满心欢喜把您娶进门,然后呢?」
母亲张张嘴,露出一抹苦笑:「你这孩子,连爹娘之事都编排。」
我轻叹:「小公爷当年待堂姐可是真心吧?堂姐被困火海,连大伯父大伯母都放弃了。是小公爷只身冲进火海,为救堂姐被房梁砸伤。」
「可这些,也不耽误小公爷瞒着堂姐在外头养外室,生私生子。」
母亲眼底闪过唏嘘,显然被我说动。
「就算你对男女之事不抱希望,裴家却不仅宠妾怀孕这一桩为难事。」
「裴家大郎救驾而亡,裴家二老对于守寡的长媳爱重有加,听裴夫人那意思,就算你入门,管家权也拿不回来的。」
听闻此话,我眼睛越发亮起来。
「母亲可还记得淑芸姐姐?她还能亏待我不成?」
「咱上哪再去找这种,上有寡嫂管家理事,下有妾室服侍床榻,只需要穿金戴银逍遥快活的好亲事?」
2
选秀在即。
双方有意,流程推进得很快。
订婚前,裴延礼提出想见我一面。
我答应了。
裴延礼长得着实不错,难怪剿匪时能跟土匪之女陈金珠坠入爱河。
但一开口就破坏美感了。
他蹙眉:「在我心里,金珠才是我的妻,若非母亲看不上她,我绝不会再娶。」
「我故意大张旗鼓展示我对金珠的宠爱,就为了吓退京城贵女。不曾想,你居然愿意嫁进来。」
我忍不住眯了眯眼。
这人不老实啊。
我虽然对他这个人不稀罕。
但未曾阻止裴夫人议亲的是他。
按部就班走流程的人也是他。
怎么上下嘴皮一碰,就成我赖着要嫁给他了?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站起身来。
「既然世子无意娶妻,你我的婚事也不必再议。回府后,我会亲自跟母亲解释个中缘由,世子不必烦忧。」
裴延礼表情有瞬间的凝滞。
轻咳一声,作揖求饶。
「我是想着,日后你有名分,有尊贵的母家,有母亲的爱护。」
「而金珠却只有我,我唯恐她受委屈,言语无状,你多担待些。」
这才对嘛,真诚些多好。
我直视他,认真开口。
「婚后,你如何疼爱金珠,我不会多说。」
「但我身为正室的体面、我该享受的便利,你必须给我。」
「最重要一点,我嫁人是为了过好日子。我无意跟你的爱妾为难,但你也要管好她,莫要招惹我。」
对于我提出的,修建小佛堂用来抄佛经、开设小厨房、不得限制我出门等条件。
他都慷慨应下。
可惜大婚日,刚拜堂,裴延礼就违约了。
当着众宾客的面,陈金珠一鞭子差点抽到我面门。
把我晨起的瞌睡都给吓没了。
天爷呀。
我和母亲光顾着调查裴延礼对爱妾的宠爱程度了。
并按照我们多年宅斗经验,自动把爱妾脑补成柔弱不能自理的死绿茶了。
谁能想到陈金珠竟是个炮仗性子。
说话更不懂迂回。
「你们沈家女儿是找不到夫婿了吗?非要横在我和延礼之间,不要脸!」
天地良心啊!
我可是凤冠霞帔、三媒六聘进的门。
没记错的话,裴延礼和陈金珠纳妾礼还没办,肚子里就揣了崽吧。
到底是谁不要脸啊!
偏偏我话还没来得及说,陈金珠猛踹裴延礼一脚后,就捂着脸跑开了。
在场宾客议论纷纷。
「这得纵成啥样,那妾室才敢对未来主母挥鞭子。要是我,立马让花轿原路返回,去她的婚事,老娘才不受这个窝囊气。」
「你猜侯府为什么一遍遍求娶沈若芙?这姑娘自小就是那泥捏的性子,不争不抢。说好听点,是淡泊名利,说难听点,不就是个榆木疙瘩。」
「瞧着裴世子对妾室的纵容程度,这沈姑娘婚后的日子,难熬咯。」
其实我很生气。
但我的人设要不争不抢。
所以哪怕我气得要死,我还要堆起和煦的笑容跟众人解释:「金珠姑娘至情至性,今日行为失状,也是太在意夫君的缘故。」
裴夫人趁热打铁,拼命夸了我一番。
勉勉强强,总算把婚礼流程走完。
谁知刚喝完交杯酒,陈金珠的丫鬟香果就苦着脸来禀报:「世子爷,您快去看看吧,我们姑娘哭着闹着要打掉腹中的孩子。」
裴延礼唬得把酒杯都摔到了地上:「你们都是死人吗?不知道劝着点?」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就急匆匆跟着香果而去。
奶嬷嬷仔细帮我拆卸头冠:「姑爷新婚夜就去姨娘房中,姑娘不拦着?」
我转了转僵硬的脖子:「拦什么?成婚前不就知道世子跟陈金珠情谊深厚吗?」
「难不成,嬷嬷让我累了一天,再去跟妾室争风吃醋?那我选这门婚事的意义何在?」
奶嬷嬷神色忧虑:「可是,可是,内宅生存,无非东风压西风。」
「陈姨娘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您,您步步退让,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我直接瘫倒在床上:「嬷嬷,我好累,我要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奶嬷嬷大惊:「您不等姑爷回来?」
他能回来,我都瞧不起陈金珠的战斗力。
一夜好眠。
第二日被嬷嬷从被子里挖出来我才知道,昨夜偏殿闹腾得厉害。
陈金珠哭着喊着要打掉孩子离开侯府这座牢笼。
瓷器摔了满地。
裴延礼红着眼许了诸多诺言,陈金珠才放下堕胎药。
如今为了让沈金珠郁结得解,裴延礼天一亮就骑马带陈金珠出门散心去了。
奶嬷嬷气得眼眶赤红:「姑爷欺人太甚。」
我仔细端详嬷嬷的表情,点点头。
「嬷嬷记住,待会去寿安堂,就维持住这个情绪。」
「你家姑娘我人淡如菊的人设不能塌,待会能不能趁机谋取利益最大化,就都仰赖您老人家了。」
我凑在奶嬷嬷耳边,这样那样吩咐一番后,才拿起浸满姜汁的帕子,领着嬷嬷去寿安堂。
一看到我,裴夫人就心疼地把我搂在怀中。
「我的儿,这两天当真是委屈你了,待延礼和那狐媚子回府,我必定好好整治他们给你出气。」
我顺势把帕子揉在眼睛上,辣得泪水涟涟。
在众人看来,就是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说,只会哀哀哭泣。
奶嬷嬷嚎得像死了主子:「姑娘别哭,老奴已经安排人清点嫁妆。」
「昨日的花轿还在门口,待嫁妆清点完,咱们就归家。好姑娘,您性子恬淡不争不抢,别人就真当咱们沈家无人了?」
裴夫人情真意切的话语都被堵在嗓子眼。
拍我背的动作也僵硬住。
「哪有新嫁娘第二日就回娘家的?」
4
奶嬷嬷不依不饶:「哪家妾室大婚日给主母挥鞭子?哪家夫君新婚夜跟妾室私奔?」
裴夫人急得脸色涨红。
端立在裴夫人身后的女子,深深看了我一眼。
「婆母,按理说,小叔房中事,儿媳不该多嘴。」
「但作为一个母亲,儿媳一想到来日我的宝珠出嫁,若……」
女子话还没说完,裴夫人就急切打断:「呸呸呸!我们宝珠是咱们的心头肉,如何……」
对上我泪眼婆娑的眸子,裴夫人的话就再也说不下去。
长嫂笑着把一个厚厚的账册塞到母亲怀中:「瞧我,净杞人忧天。这是母亲叮嘱我分给二弟的私产,母亲看看可有问题?」
婆母仿若看到了救星,赶忙把账册塞到我怀里。
「那孽障有情饮水饱,哪用得着私产。」
「这两日阿芙受委屈了,去庄子泡个温泉也好,去铺子买些衣裳首饰也罢,全当我替延礼给你赔罪了。」
我捏着厚厚的账册,隔着婆母忐忑的眉眼,悄悄冲淑芸姐姐挤了下眼睛。
才「勉为其难」收下原本属于裴延礼的私产。
回房后,奶嬷嬷喜滋滋地归拢账册上的金银玉器:「姑娘早知会有这一遭?」
我钻进丫鬟提前布置好的小佛堂,捡起一个话本子:「嬷嬷说什么?阿芙怎么听不懂?」
奶嬷嬷笑得恣意:「世家大族新婚敬茶时,家族都会给子弟私产,这不稀奇。」
「但您跟林大姑娘多年不见,竟还如此默契,倒是出乎老奴的意料。」
笑话。
要不是为了林姐姐,我又怎会费劲吧啦地嫁进来。
想到此,我赶忙提醒奶嬷嬷:「林姐姐守寡不易,她曾寄养在我外祖家之事,切不可再提。」
奶嬷嬷忙不迭地点头:「林大姑娘自小跟您亲近,有她护着,夫人也该放下心了。」
那可不。
有淑芸姐姐罩着,我比在沈家还要逍遥自在。
裴夫人自觉对不住我,直接免了我晨昏定省。
我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吃饱喝足后,就去小佛堂「为婆母诵经祈福」。
婆母怕我抄佛经闷久了会找事,每日新鲜的话本子、精巧的玩意儿还有各种吃食都送到我院中。
可怜我日日骄奢淫逸,竟生生胖了五斤。
出嫁前的衣衫穿着都有些紧。
只得带奶嬷嬷去婆母赠给我的云裳坊订做新衣。
婆母不愧出身巨富之家,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不客气地选了一大堆好看的衣衫,顺带帮婆母和淑芸姐姐也选了一堆。
正细细交代管事花样莫要弄混时,一道娇嗔自门外传来。
「你说赔礼道歉,就送我一个破铺子?」
「我不管,我的孩子不能做庶子,你必须娶我做平妻。」
裴延礼满口宠溺:「好好好,都依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沈家阿芙最是好性,必不会为难你我。」
沈金珠嘟囔:「她嫁妆多,又是先进门,我天生矮她一头。」
裴延礼越发温柔:「回府我就把我的私产都给你。」
「你大婚日差点毁了人家的容貌,新婚夜又拐走人家的夫婿,到底哪里矮人家一头啊?」
「连本世子都得对你伏低做小。」
转载自知乎,故事后续请在-知乎-或-盐言故事-搜小说全名。小说名称:夜梦若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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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