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吉美亚洲艺术博物馆的河南温县慈胜寺五代壁画】

1949年，卢芹斋在纽约等地举办了名为“中国北宋壁画”（Chinese Frescos of Northern Sung）的展览，其中展出了一组据说来自河南、山西交界处一座废弃寺庙的重要壁画。

为了避免这组壁画遭到进一步破坏，卢芹斋于1923年将其转移到他位于巴黎库尔赛乐大街（rue de Courcelles）寓所的前厅之中。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它们一直与世隔绝。

何惠鉴先生1984年在同一批壁画、现藏于美国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的壁画上发现了“大周广顺辛亥年（951）七月十八日发愿；广顺二年（952）二月二十五日造毕。范就光记。”墨书题记。

指出“范就光”极有可能是壁画主要画师的名字，意味着他与唐大中、乾符年间（847—879）活跃于成都地区的著名佛像画家范琼有联系。《益州名画录》将范琼列为“神品”中的两位画家之一。

参考顾燮光1925年出版的《河朔古迹图识》里面，关于温县慈胜寺寺牒、大雄宝殿壁画和造像的高超水准的记载，以及听说壁画外流的一事，确定了这批壁画出自于温县慈胜寺以及年代。

这组来自黄河北部的五代密教壁画的风格特征同样值得一提。敦煌与四川地区的密教艺术主要反映了晚唐杂密图像志与陕西、甘肃、吐鲁番、西域回鹘、吐蕃等地佛教艺术风格的融合。

公元845年的会昌毁佛和公元875年到公元884年之间的黄巢起义基本摧毁了盛行于唐都长安的唐密艺术。少数唐代宫廷画家迁徙至成都，在一定程度上延续了唐密艺术传统。在之后的两百多年里，成都不仅成为佛教艺术的避风港，城中的大圣慈寺还成为了佛教艺术的新中心。

北宋建立后，以高益家族四代为代表的众多成都画家与画家家族被征召至新都汴梁（今开封）供奉内廷。通过成都与汴梁之间的这种联系，一部分唐密艺术传统得以传承至宋代。可惜的是，不知由于何种原因，慈胜寺壁画是主流唐密艺术传统唯一的遗存。这组壁画能够幸存下来完全是出于偶然。

北宋初年的宋太宗、宋真宗在位期间，汴梁的宗教画与人物画画风由两大敌对画派主导。它们分别是高文进画派与武宗元画派。高文进现存的唯一作品是日本清凉寺释迦牟尼像（984）中发现的《弥勒菩萨像》版画。武宗元的代表作是现藏于纽约的《朝元仙仗图》（关于此画作者的身份仍然有争议）。这两大画派各自继承了一类唐代主流艺术传统，前者继承的是尉迟乙僧的铁线描画风，后者继承的是吴道子充满表现力与动态的笔墨技法。

@法国吉美亚洲艺术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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