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易探案。
沙田柚刚入职的时候有着新人通病,觉得自己能打遍天下伸张正义,什么资本什么势力都会拜倒在铁证之下。
直到遇到了他的第一个案子,讲义带着他赶到现场时报案人在门口等着,是一户人家散发出恶臭,好几天了才报案。讲义摸出口罩和鞋套,递给沙田柚让他撬锁然后进去。
沙田柚照做,打开后被汹涌的臭气呛的干呕,他捂着口罩说易哥,这他妈也太臭了吧。
讲义挥挥手让他别废话赶紧进来,然后又扭头跟王男说疏散人群,这味道不太对。王男扯着嗓子驱赶凑热闹的人,沙田柚跟在讲义身后进了房子。
臭气的源头是冰箱冷冻层,讲义眉头皱的死紧,他让沙田柚背过身别看,自己戴上手套拉开了门。瞬间恶臭席卷了空气,沙田柚没忍住偷瞄一眼,看到了往外倒的腐肉。
一阵反胃,沙田柚干呕几下,他捂着鼻子问讲义,这是人类碎片吧,卧槽这也太恶心了,我想吐。
讲义摆摆手让他出去缓缓,顺便交代他立马给局里报告,等法医过来。
鉴定结果是一尸两命,女人先被捅死然后又掏走了肚子里的婴儿,按照死者家里的线索基本可以断定是最近刚交上来的举报信的主人,凶手也被很快逮捕,好像是故意送来的礼物一样。沙田柚怔愣着听报告,他有点没绕过弯。
讲义放下水笔,走到沙田柚的桌子前敲敲他的电脑,然后跟他说走,外面透透气。
沙田柚听话的跟着。
讲义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大概能知道小孩在想什么,他让沙田柚坐在自己旁边,跟他说没事,这世道就这样,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比如这起案件,我们抓到了凶手,就可以了。
但是这也太蹊跷了,前脚举报局长勾结黑势力,后脚就被这么残忍的杀害。沙田柚揪着头发,他的眼睛开始发酸。哥,易哥,你跟我说就这么简单的以私人恩情的方式就给解决了?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啊。讲义坦诚的讲。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想活命就当结束了。
沙田柚站起来,他肩膀上的警徽闪着光,路灯照射出影子笼罩着讲义,讲义的编号暗暗的,沙田柚看不太清。
我不怕死,讲义。沙田柚认真的说。
我怕,死很恐怖的。讲义语气很轻。
死很恐怖的。
这五个字在一年后沙田柚才彻底理解,他攥着讲义留下的所有资料和视频,各种证明局长罪行的证据都列得满满当当。
再次从流着鲜血充满绝望的眼神中挣扎醒来,沙田柚后背出了一层汗,他喘息着,脑子里讲义的死状挥之不去。
死很恐怖,但沙田柚并不怕死。可死亡让沙田柚变得怕冷怕刮风,怕敲门声。他的后半生都在悔恨与幻觉中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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