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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随笔（第101辑）

文 / 乐樵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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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吴佩孚《感怀》诗

吴佩孚，字子玉，祖籍江苏常州，山东蓬莱人，生于同治十三年。民国时期直系军阀首领、国民革命军一级上将，官至直鲁豫两湖巡阅使、十四省讨贼联军总司令。传说其出生之时，其父夜有所梦，梦见蓬莱籍抗倭名将戚继光跨门而入，家中蓬荜生辉。史载，戚继光曾“四提将印，佩玉三十余年”，故取名为佩孚，字子玉。光绪五年，入私塾启蒙。光绪二十二年，得中登州府丙申科秀才。后投笔从戎，在开平武备学堂、保定陆军速成军校学习，毕业后，在北洋督练所参谋处任职。

辛亥革命时，在曹锟手下任第三师师长。曹、吴在北洋军阀时期，结成军事集团，史称直系军阀。民国九年，吴曹直系军阀与段祺瑞的皖系军阀之间，爆发直皖战争，曹吴得胜，入主北京。民国十一年，吴佩孚反对梁士诒内阁将胶济铁路的权益，出卖给日本，反对直系通缉的皖系政客，导致直奉大战，最后将张作霖的奉系赶至关外。此战，使其名声大振，成了直系首要人物。翌年，曹锟当总统，吴佩孚升任直豫鲁巡阅使。晚年拒绝日本诱降。民国二十八年十二月四日，吴佩孚因牙疾经日本医生治疗后暴死，终年六十有六。国民政府追认为陆军一级上将。

吴佩孚书画精工，尤以书法见长，极具大家风范，其诗词虽传世不多，然却不乏上乘之作，颇具建安风骨。尝有《感怀》诗云：

万山拱极一峰高，遯迹何心仗节旄。
望月空馀落花句，题诗寄咏猗兰操。
江湖秋水人何处，霖雨苍生气倍豪。
笑视吴钩自搔首，前途恐有未芟蒿。

【2】儒将吴佩孚

吴佩孚乃秀才出身，世人多称其为儒将，吴亦以儒将自居。从军之后，又读了不少兵书，不仅言不离“之乎者也”， 且诗文皆秀，书法丹青也颇超人。吴佩孚最强盛时，虎踞洛阳，拥兵数十万，甚至被认为是最有实力统一中国之军阀。其一生不纳妾，不积金钱，不留洋，不入租界，人称“四不将军”。在指挥军队，驰骋疆场时，亦颇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称得上既儒且将！在谈到吴佩孚的儒风时，人们多以其五十四岁，由河南去四川逃难时的一首七律为据。其诗云：

民国军人皆紫袍，为何不与民分劳？
玉杯饮尽千家血，红烛烧残万姓膏。
天落泪时人落泪，歌声高处哭声高。
逢人都道民生苦，苦害民生是尔曹。

民国十三年九月，直奉之争复起。由于冯玉祥回戈一击，吴佩孚麾下的直系军阀几乎全军覆没。吴佩孚兵败浮海，逃至武汉，本拟招唤旧部，以图东山再起，重振“八方风雨会中州” 之雄风。奈何其旧部，多已另择高就。吴得知张宗昌率奉军南下，支持杨宇霆攻打孙传芳时，想让河南督军岳维峻出兵阻张，与孙示好，将后借重。可是，孙维峻未出兵，先向吴要求薪饷若干，子弹带几千条。吴拿不出，岳不出兵。

直奉二战之后，奉军势力日壮，吴佩孚又拟同张作霖修好，以成南北鼎立之势，和平共处。张作霖一笑置之。其时，吴曾派周予觉为代表，前往拜谒孙传芳，欲让孙领兵来鄂，壮大己部。孙问曰：“听闻你们大帅，已经联合张作霖，为何不请张援鄂？”周曰：“玉帅高瞻远瞩，他如此行事，定有其英明之处。”孙曰：“如此说来，你是来执行此项英明决策乎？”周曰：“也可以这么说吧。”孙、周二人，话不投机，孙传芳见其如此傲慢，不由恼上心头，遂呼手下将其毙之。

联孙不成，连前往讲和之代表也遭毙命。此时，南方革命军已逼近武汉。吴佩孚只得匆匆北撤，由信阳而至郑州，又潜往巩县。巩县无法久留，乃由巩县经南阳，再到四川，前去投靠还算重情重义的四川军阀于学忠、徐寿椿等人。此一诗也，即为吴佩孚即将离豫赴川时所作。全诗字里行间，义愤填膺，实乃其在山穷水尽时之仰天悲愤。

【3】两字功名百战哀

民国十三年秋，吴佩孚在第二次直奉大战中落败，率领残部三百余人，从鸡公山突围后，沿平汉铁路南逃。其专列在孝感遭到国民二军截击，无奈之下，只得弃车乘马改走乡道。翌年正月初五深夜，乘坐渔船偷渡长江，抵达黄州。

据黄冈县知事林树藩记载，吴佩孚抵岸时，仅着灰布棉袍，须发皆结冰凌，处境十分狼狈，只能暂住在城隍庙东厢房。后迁至刘家大院，设立“孚威上将军行辕”，每日吟诗会客，待机而动。期间，尝有《黄州早春登城》诗云：两字功名百战哀，江山无改此登台。举杯独酌看周易，樊口江鱼下酒来。又有《初至黄州走笔示云史》诗云：为谋统一十余秋，叹息时人不转头。赢得扁舟堪泛宅，飘然击楫下黄州。

杨云史，名圻，字云史，一字野王，江苏常熟人，生于光绪元年。清末曾任驻新加坡领事，民初入吴佩孚幕府。工诗词，诗宗唐音，词窥南唐，人称“江南四公子”之一，有《江山万里楼诗词钞》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