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自性是我们的第一道场

作者：一念行者

提问：我想请教关于《坛经》中《真假动静偈》的生活应用。偈子说“一切无有真”、“动上有不动”，但我常在具体事中迷惑。

当有强烈的情绪和事务的“动”相如浪潮般具体涌现时，那个“不动”的本体究竟在何处？是应该在念头背后找一个“观察者”，还是说这种对“不动”的寻找本身也是一种执着？在事境的当下，除了知道“一切无有真”，是否有可以着手用功的具体实修的心行？

来自一念行者的回应：

每个修行人都有自己的道场，内在的道场。无论我们身处寺庙，还是坐在家里，亦或走在路上，身处工作岗位等等，这个道场不变。它才是真正的道场，第一道场。我们首先处在这个道场里，然后才是外在的道场中——某个地方，某种关系，某处场景等。

这个道场，按六祖坛经的用语是：菩提自性。菩提自性是我们的第一道场。内在的道场，首居的道场。静坐的“真假动静偈”，是在这个道场中的体验的描述。身处这个道场便知道它在说什么了。有体有感，能为印证。

“一切无有真”———在这个道场里，或说以我们的清净自性生活，是没有真假，不辨真假的。说真，一切皆真；论假，全体即假。真假相待立名，除却一个则没有另一个。在这道场里不辨真假，不论真伪，只是体验，只是感知，只是感应。感而知，感而应，一个感字当先。自性感知六根六尘六识，自性感应六根六尘六识。即使没有证悟菩提自性，行感知者，行感应者，几近道场。

“动上有不动”——也可表述为，不动中见诸动。譬如我们看一辆行驶的车子，当我们从车看见自己的见性，便触及动上有不动：这是进入内在道场，廓入菩提自性的入口和契机。自性是个不动国，此国无动摇，但可以一切在摇动。于无动摇中见一切摇动。动上有不动，动在不动中。

动上有不动，动在不动中——这个体验可以在你抬眼举目，见闻觉知的一切的根尘之中。十八界在不动中，三千大千世界在不动国。此国囊括一切国，此国包含一切国。

以感而知，以感而应，感是契入此国路。以感为体，以感为用，此感即是自性国、不动地。“妙湛总持不动尊，首楞严王世希有”，只述此国此景此情而已。也是真假动静偈要陈述的义理。

当有强烈的情绪和事务的“动”相如浪潮般具体涌现时，那个“不动”的本体究竟在何处？这就像多数时候我们站在大地上并不知道大地的存在，因为我们没有感知它；也像一只飞翔在空中的鸟，并未看见天空，因为它的注意力都用在怎么飞翔或要去往哪里了；像一只蝴蝶立在花端，而不知晓虚空，因为它的心“死”在花朵上了，没有放大光明——觉知自性的存在。

佛陀说，菩提心生，生灭心灭。反过来，生灭心生，菩提心死。菩提心生，生灭心灭，这是诸佛的情况，觉醒的状况。生灭心生，菩提心死，这是众生的情况，沉入梦境、进入无觉的状态。

是应该在念头背后找一个“观察者”，还是说这种对“不动”的寻找本身也是一种执着？放松而感知，不寻而静观，是“遇见”或“进入”菩提自性的方式。修行要做个懒惰的猎人、清醒的家主，守株不待兔，但观谁在守。大守者即自性，大守者不守而守。大守者不守株待兔，它自己即是株，一切色受想行识皆是兔。

在事境的当下，除了知道“一切无有真”，是否有可以着手用功的具体实修的心行？楞严经中二十五圣的方式方法都可借鉴。于六根中择一根，一门深入，可抵达自性光明清净不动国。真假动静偈，此国之国歌。

附： 六祖坛经“真假动静偈”——

“一切无有真，不以见于真。若见于真者，是见尽非真。
若能自有真，离假即心真。自心不离假，无真何处真。
有情即解动，无情即不动。若修不动行，同无情不动。
若觅真不动，动上有不动。不动是不动，无情无佛种。
能善分别相，第一义不动。但作如此见，即是真如用。
报诸学道人，努力须用意。莫于大乘门，却执生死智。
若言下相应，即共论佛义；若实不相应，合掌令欢喜。
此宗本无诤，诤即失道意。执逆诤法门，自性入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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