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的感情之所以珍贵,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们对对方的态度和行为都是“理所应当的”,理所应当地索取,理所应当地给予。至少大多时候是这样。很多时候他们选择这样做,是下意识的,而不是说你要求我怎么做。
我爱你是理所应当的,我为你付出是理所应当的,我朝你索取我想要的也是理所应当的。但比起这些,我更希望你对我的索取也可以是理所应当的。
王一博不擅长说好听话,就像他觉得自己不太会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但很多时候情绪价值不是刻意给予的,而是透过自己对待事情的认真,对对方的在乎、心疼与爱而潜移默化的。
两个人很少有大块的时间待在一起,更多时候只是见一面,偶尔幸运了可以待一两天。
感情里,他们也只是很普通的情侣,并不是一见面就会惊天动地地表达想念。有时候两个人都很累,就会靠在床头或者沙发上,静静刷一会手机,过不了多久就会响起平缓的呼吸声。这时另一个人会扭头望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看一会儿,笑,低头轻轻在额头印下一个吻。
但有时候即使很累,也会想抓紧这一点点可以相处的时光。比如昨天晚上,肖战趴床上埋着头,让王一博给他按腰。
“头出来,”王一博轻掐一下他的侧腰,“自己谋杀自己呢你。”
“哦。”肖战嗓子里挤出一声,勉强偏过头。
“想什么呢,脸皱成一团了。”
肖战头也不回地翻白眼:“贼喊捉贼,谁刚才非那么用力。”
王一博笑,说那我下次轻点。
过一会,肖战很小声地说,有时候我觉得很没意思。
王一博没说话,继续给他按腰。
肖战又翘起小腿,示意自己腿也酸。王一博握住他脚腕,另一手稍稍用力捏在腿肚,果然听到人“嘶”一声。
“我看是你要谋杀我。”肖战撑起身子给自己翻了个面,平躺着,腿一伸,搭在王一博手上。
“有时候懒得想那么多,感觉没有意义,但什么才有意义呢?”他抓一块被子攥手里,等暖热了就放开,再换一块,“我不是说对肖战,我是说我。”
“你不就是肖战吗?”
“可能是吧。”
“你是肖战,肖战也是你,肖战一直都是肖战。”
“但是也不是了吧,就是我总觉得很割裂,好像一会我指挥他,一会他指挥我,你能明白吗?我其实不想这样。也不是不想,唉不知道怎么说。”
“明白,你俩可以合伙指挥我。”
“滚啊。”
“有时候你指挥他,有时候他指挥你,还挺公平的。”
“一起指挥你也公平?”
“咋不公平,你还想分一个指挥别人?”
“……”
“那条腿。”王一博拍拍他另一条腿。
“哇塞,你这什么服务啊还要客人自己抬腿?马上投诉你。”
“先生再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呵呵,看我心情。”
“要投诉我的是你还是肖战?”
“啊?”
“你不是总感觉很割裂吗,那刚才投诉我的是谁?”
“我啊。”
“那肖战呢?”
“……有区别吗?”
“对啊,所以你就是肖战,肖战就是你,”王一博俯下身子亲他嘴巴,“唯一区别就是,一个气满满的,一个气瘪瘪的。”
“谁满满的谁瘪瘪的?”
“随便谁都行啊,你这会想满那就满,想瘪了那就瘪。”
“但是有时候不能瘪。”
“那就满,等可以瘪了再瘪。”
“你这等于没说好吧!”
“我知道啊,你对自己的要求摆在那里,如果硬要让你在需要满的时候瘪,用瘪来做所谓的自己,那我觉得你也不会高兴的。”
“……”
“我只是想说你也有瘪的机会,并不是说你不能满。没人规定必须让自己看起来瘪瘪的,去追求什么松弛啊随意啊,没人规定那就是好的,就是适合所有人的。在你认为自己要满的时候去满就好了,这样你在瘪的时候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瘪了。”
“好有哲理。”
“还行吧,有点给我自己绕晕了。”
“王大师。”
“因为你就是一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啊,如果我现在说以后你在台上不开心必须表现出来,你会开心吗?”
“……不会。”
“对啊,虽然我很希望你能那样,但就算真那样了,私下你还是会因为自己怎么怎么而不舒服,所以你就接受自己对自己的高要求,就好了,这又没错。哪怕是你刚才说的,两个肖战,就算真有两个肖战,难道能把另一个打晕捆起来?”
“……”
“不是所有问题都要解决的,它都叫问题了,那肯定有原因。解决不了更不是你的错,让它待着就行了,偶尔它出来了咱俩就修理修理它。”
“修理不了呢?”
“那就不修理,就像你和我说这些也不是要求我来解决,当然我是很想为你解决的。但干什么都没法强求,有时候试图解决又解决不了比不解决更痛苦,我不想你痛苦。”
“你抱抱我。”
“好。”
“哎你手,别乱动,我快累死了你不许弄了。”
“我知道。”
“你知道屁。”
“你看,存在两个肖战并不会影响什么,工作的时候依然很认真,骂我的时候也依然很熟练,但我……”
“我服了啊,怎么这也能牵扯进来?”
“我看到你累会很心疼,很心疼很心疼。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要求,我不想去自认为很聪明地干涉你,去要求你放轻松,要求你不要在意这些。我觉得既然没法不在意那就继续在意就好了,让它和自己共存,慢慢和解,甚至不和解也没什么。”
“嗯……”
“我今天晚上太有哲理了。”
“有这么夸自己的吗?”
“你刚才这样说我的啊!”
“哦。”
“好冷漠。”
“王一博。”
“嗯。”
“王一博。”
“我在。”
“王一博。”
“在呢。”
“王一博,你会不会觉得我事很多?”
“为什么这么想?”
“我感觉自己有时候会很钻牛角尖,虽然我知道那个情绪是一阵一阵的,等过去就好了,而且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给我钻牛角尖,但还是会给别人带来困扰。”
“我是别人吗?”
“不是啊。”
“那又为什么是困扰?”
“因为是负面情绪啊,你工作也很累,我还给你说这些。”
“你要是给别人说那我哭都没地方哭。”
“……我正煽情呢。”
“我说的实话啊,没负面情绪不成机器人了?你就应该给我说,在外面够累了,再不跟我发发脾气我急死了。”
“那也没有应该不应该吧。”
“但是你不也总是指挥我吗?”
“这不是一码事好吧!”
“……”
“什么眼神?”
“伤心了。”
“啊?”
“白干了。”
“说人话。”
“几年了还对我这么客气。”
“……谁跟你客气了?”
“桑心。”
“桑你个头,我要吃柚子。”
“得嘞!”
“去给我弄啊,看我干什么?”
“是我做得不够,你才会那样想。”
“……神经,五分钟之内我吃不到你滚出去睡。”
“哦哦哦马上。”
发布于 河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