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心酱 26-02-06 2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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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年##白宇# 钱弘俶一句“我之仇雠,国之柱石”,太有分量。
水丘是纯纯的君子,但胡进思可不是什么纯纯的佞臣,故事早已走出忠奸叙事的二维模式,铺出人性和权力的网状结构。
小九郎终于长成了吴越国主,大殿上手刃何承训,却不能斩杀胡进思,却要说“我和胡令公一起诛杀此贼”。
如果是数年前的小九,一定会刀锋直指胡进思。一如当年黄龙岛上,六哥派人来抓三哥时,他匕首直指自己咽喉,以少年烂漫赤诚、孤身对抗这个世界浑浊的规则;一如当年汴梁大殿上,他当众刺杀张彦泽,以少年孤勇愤恨、对抗无边之恶。
可是如今的钱弘俶,刀,只能杀到小喽啰小佞臣小人渣何承训这里,嘎嘣,停住。
那可是斩杀水丘满门的大罪大仇啊,于家于国、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该杀。可于时局、于朝局、于纵横捭阖平衡各方,他都不能杀。
于是钱弘俶咽下水丘的满门冤魂之血。
水丘公之于钱弘俶,意味着什么?
千万里北上苍凉路,水丘公和他一起守过汴梁城十日危局,和他一起带领吴越子弟们对抗过张彦泽的铁骑。
箭矢如雨,烟尘四起,孤城困守,水丘君子如玉、小九少年初长成,他们在一个王朝的末日陷落里,见证过相守过、勠力同心过、生死与共过。
水丘是灯塔,照亮过小九北上中原初入修罗场最无所适从的日子。水丘也是盔甲,护卫过小九横冲直撞以身炸魔王的理想。
后来南下福州,九郎君杀伐历练中、愈见锋芒,水丘是他的刀鞘,也是他的点读笔、哪里不会点哪里,VIP私人教练。
水丘公,是少年钱弘俶,和这个吃人世界之间,一道温柔的保温墙,一篇永恒的人文课。他是钱弘俶亲厚的师长,甚至是他的孟轲。
小九的年轮中,永远有水丘公的温度。
权臣胡进思,谋杀水丘满门,这是乱世中,儒家君子输给法家权臣的大痛,大殇。
可是钱弘俶,再也不是世界非黑即白非对即错的少年,再也不是一剑快意恩仇的渔帐子。

六哥死,七哥废,福州大战未及喘息,台州世家豪强吞并之祸、余波未平。边境线上南唐虎视眈眈,州县里蛀虫贪赃枉法,军营中悍将跋扈骄横,卧榻旁权臣桀骜不尊。
风波险,祸乱多,民生困,忧患频。
少年小九郎,一路在战火烽烟中、在各方倾轧中,狠狠长大了。
如今他终于懂了,懂了六哥下大哥三哥兵权时,内心如何泣血。
懂了戴姑父被胡进思屠戮于瓮城时,六哥的一部分、如何随之破碎、随之坠入地狱。
懂了六哥“程昭悦杀父之仇我不报”之时,如何饮恨长悲、如何啼不尽愁来还啼血。
懂了六哥啼血那样式儿了,还不能进ICU,还要继续忙活工作,父子兄弟、家国社稷,多么痛的领悟。
如今这重担,落在他九郎君肩上了。
钱塘风波里逍遥的渔账子,昨日明媚之欢、往日飞扬之姿,都已死于乱世兵马、死于六哥之恸、死于水丘之悲、死于和光同尘的妥协中。
大殿中央的那个位子,太大,大到能轻易吞没一个年轻人摇摆未成形的世界观,大到能轻易搅起滔天巨浪、无边祸事。那个位子也太冷,冷到要一寸寸硬起心肠,一寸寸“同流合污”以澄清宇内,要一步步面目全非变成少年时不齿的人。
九郎君背负山河黎民,在自己的胸膛踩下深深的创口。

当然,钱弘俶当吴越国王,不全是泣血事。不再是当年任侠少年,他可以在更高的位置上,惠及更多百姓。
行王道,行仁政,守太平。
比如他裁冗军、清积弊,比如他迎回大郎君,比如开粮道、免赋税
他终究会走向曙光中的太平年

#剧评#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