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之前[超话]##白雪之前•焰火信笺24h#
2:00 第3棒
“疯狂于追求,进而疯狂于占有,
占有了,占有着,还要,绝不放松;
品尝甜头,尝过了,原来是苦头;
事前,图个欢喜;过后,一场梦……”
——《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第129首屠岸译版
下一棒见@CTLDQG
=^失落梦^=
"Yet seemed it winter still ,and,you away,
As with your shadow I with these did play."
现在依然像冬天,你不在旁边;
我跟它们玩,像是跟你的影子玩。*
弗拉基米尔曾以为他再也不会做梦。
自新圣宫的大火后,
自那夜起,
弗拉基米尔•艾西礼被剥夺了做梦的权力。
人不会或者说很少连续做好几天的梦,同样,不会永远失去做梦的能力。
纵使梦被人无法掌握,纵使只能由梦主导,或好或坏。
都会有。
可,弗拉基米尔就是一个特例。
从新圣宫回叶尼涅后,阿纳托利变了,据某位热爱写日记,赚了很多钱但差点没命花的秘书先生观察道。
这时候就会有人问——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秘书先生坐在办公桌前,嘴里嚼着早上剩下的炸土豆——凭感觉嘛,虽然说咱爹的表情没法从外表出来,但是周遭的气1氛或由心情影响的气氛完全说明这一切。
德米安喝完最后一口炸土豆,正经也不正经——所以!好好工作吧!
阿纳托利的瞳色本不是蓝色,从新圣宫回来后德米安看着他越来越不对劲。
阿纳托利的眼中仿佛有着一场永不停歇的雨。
那双褐色的眼有如林中鹿般澄澈,复杂的情绪在眼里被揉碎,熔化,融成为名叫“悲伤”的雨。
至此,连绵不断。
这一年的叶尼涅总在下雨。
不过半月,阿纳利托提离辞呈搬离叶尼涅,离开那天叶尼涅已经开始下雪。
雪不大,却模糊了阿纳托利的眼,掩住送行人德米安的影,落在不甚清晰的远方。
落脚点选在查尔曼区,原属查理曼帝国。
下船时弗拉基米尔被久违的人气包围,嘈杂的人声萦绕于弗拉基米耳边,仿佛身处多年前的慕德兰选帝侯大街上的萨赫咖啡馆。
阳光此时降临,明媚至极。
日子一天又一天平静无波过下去,
忙碌啊,
无关过往的一切,
来吧,来吧,
把这具身躯填满吧,
让人无法回忆过去。
直到一个雨天,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阴雨天。
查尔曼区的秋冬多雨寒冷,几乎见不着太阳,积雨云积了一层,雨却见不了几滴。
当初将奥涅金吞噬的大火是身处秋冬吗?
不过神圣帝国的冬天并没有叶尼涅那般寒冷。
弗拉基米尔不太在乎,春夏秋冬一日复一日,没什么不一样。
只在早上出门时,把玄关处的伞拿上便往兴趣班的地点去。
一天的工作很顺利,他教,学生学。
小插曲始于那天下午。
弗拉基米尔回房子的必经之路——传出了猫叫。
微弱的,奄奄一息的
弗拉基米尔原不想管,不烦,不喜欢,无感罢了。
他并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人。
许是冥冥之中,无形力量驱使来到传出猫叫的草丛前。弗拉基恶作剧。
雨势渐大,雨点沉闷打在伞面上,接而迅速滚落到地面上。
雨在下,弗拉基米尔撑着伞不发一言站在草丛前。
雨,打在树叶上,雨打在伞面上,打在地面上,和猫叫混在一起。
十分钟后,弗拉基米尔的围巾被一只黑色团子占领。
黑猫格外亲人,乖巧蜷缩成一团,在围巾里睡得安稳。
小家伙没有明显外伤,以防万一弗拉基米尔拐路找了一趟兽医。
所幸小家伙只有些脏,其他没什么大碍。
健康的小家伙,弗拉基米尔想,用手戳了一下猫的脸颊,毛绒绒的。
猫刚刚吃完东西,不自觉合上眼睛。
猫没动,依旧沉沉睡着,像某个人。
猫好困,猫睡了,晚安亲亲人类。猫想。
弗拉基米尔带着连自己都不易觉察的愉悦,洗漱结束熄灯睡觉。
一切如往常,不过多了一只黑色糯米团。
清晨,
弗拉基米尔只觉眼皮沉重,“喵” ,一声猫叫给出答案。
被人类面无表情拎起命运的后脖颈猫也丝毫不觉哪里不妥当,甚至还扑腾两下腿表达抗议,发现抗议无效,只好喵一声向人类打招呼。
“喵!”你好人类!
人类没说话,没叹气,只轻轻将猫放回床上。
“早上好,猫。”
人类穿上拖鞋临走时尝试伸手捏一下猫的耳朵,猫顺势躺倒翻出肚皮,期待人类可以揉自己的肚皮。
不过很可惜,人类并没有看见猫露出肚皮,拖鞋贴脚之后便径直往浴室走。
猫委屈,猫生气,猫决定霸占这张床不让人类再睡了!
猫从这边滚到那边,打完一个滚仰躺在床边边处的猫和从浴室出来的人类面面相觑。
“喵!”我的床!
猫企图反抗人类将自己脱离软床的手——反抗失败。
人类走过来把猫抱下床放进小窝里待着,米白毛毯和瓷碗组成一个临时小窝。
“吃这个对吧?”弗拉基米尔晃晃手中的袋子,猫粮在里面摇晃,眼见小团子睁得眼巴巴,长喵好几声。
人类我饿,咪要吃!
弗拉基米尔熟练地用手撸猫下巴,偷笑几声,往瓷碗倒满猫粮。
人类你笑什么!
猫故作恶声恶气向人类喵了好几声。
弗拉基米尔实在设什么养猫的经验,如是说养猫经验也应该是把猫和鸟待在一块儿还相安无事的姓林的男子。
那么,猫的名字是什么呢?
是猫,是的,猫的名字叫猫。
随意的人类!
猫一边喵呜喵呜大口吃着食物,一边控诉人类的随意。
弗拉基米尔不知道这是猫在控诉自己,自顾自给自己准备早餐。
一碗面条以及一杯冰水。
猫爱吃,三下五除二吃完等于恢复能量,轻盈跳上餐桌朝弗拉基米尔喵喵叫。
“喵,”你好人类。
“喵喵,”人类你的食物咪想吃。
弗拉基米尔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看向猫,举起筷子,“想吃?”
猫疯狂点头。
人类你人好好哦。
猫嚼着面条,默默看着面前低头吃面的人类。
人类,你是不开心吗?
猫想,想不通。
日子一天接一天过去,平静,因为有了猫,多了点吵闹。
秋天过去,
冬天过去,
春天来了,又过去,
夏天很热,不过查尔曼区的春夏相比秋冬要短暂许多。
转眼,又是一年秋冬时。
猫的作息不同于人类,猫是夜间动物,多数在白天进长时间睡眼在晚上活动。
不过,很明显弗拉基米尔捡回来的猫不在大多数的猫里。
猫很嗜睡,多数时间在睡觉,无论白天或黑夜,无论春夏或秋冬。
不要以为猫会安静。
不,
该吵该闹一点不耽误睡。
终于做梦的那天不过是在捡回猫后无数日子里普通的一天。
但因为梦,久违的一个梦——所以,那天没有普通可说。
梦的起始是一片白,纯白的,没有尽头的空间。
只有艾西礼一人,如白纸上突兀的墨点。
而后,不知多久后,过往的一切如舞剧纷然开场,安静的,沉默的,喧闹的、无声的,
所有的一切,身着华服登上舞台。
场景光怪陆离地旋转着。
梦会失去合理性。
“你好,学弟。”
面前闪过加加林那在阳光下,浑身被照得发白的面庞。
周遭的一切白得刺眼。
艾西礼下意识闭眼,再睁眼,面前是夏德里安。
刺目的白里有了一抹似火,似血的人影。
“老师,”艾西礼伸手,忽地,触到冰凉的水。
原来那不过幻影。
只一瞬,艾西礼置身于一叶小舟,正俯身将手伸进湖水里,似乎想捞取什么,手中却空空如也。
艾西礼只愣着,说不出话。
大脑被切块,每一块都是他不同部位的肉,融合了的记忆。
肉被倒进锅里,加入水,不知名的长柄汤勺搅拌着。
没有火,锅里的混合物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翻滚,仿佛拥有了热气。
“先生,您的酒。”
有人递给艾西礼一杯酒。
“美梦成真。”递酒的人说,声带扭曲,变成了莉莉玛莲。
是吧,
是吧?
是吗?
艾西礼不知道。
艾西礼看不清那人的脸,又或者说,那人根本没有脸,只模糊着。
灯光晃眼,不过眨眼间。
混乱天际里,有一对新人在举行婚礼。
男方穿着白纱,手里是一束塑料捧花笑得很不值钱,但看出来开心很真心。
女方…女方?
艾西礼定住,心下有了了解。
这是一对同性情侣。
在这方混乱天地中步入婚烟殿堂。
另一位男方一双绿眼睛乌黑长发,像极远东诗画里的谪仙。
幸福在此刻不言而喻。
场景再度切换,艾西礼脚下是松软的草地。
阳光正好。
不远处的人只会在梦里出现。
弗朗西斯科•夏德里安。
艳红如火的长发在阳光下燃烧。
疯长的思念驱动着艾西礼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脚步逐渐急促,最后变为奔跑。
艾西礼奔跑着,仿佛要踏碎阳光。
临了,又止住。
爱人近在咫尺,笑着,耀眼如太阳。
他们只相互望着,不说话。
艾西礼思念无数日夜的人,以梦的通道得以再次相见。
这一瞬艾西礼只觉不真实,不过这确实是一场梦。
艾西礼心念已久的梦和心念已久的人。
“老师,”艾西礼垂眼,声音闷闷地喊,”好久不见。”
夏德里安脚步轻盈,面上带笑,以舞者的姿态行至艾西礼面前。
舞者鞠躬,作邀请状:“亲爱的,我们来跳舞吧。”
艾西礼同样鞠躬,应邀:“好。”
他们在阳光下共舞。
忘记时间,忘记过往,忘记一切。
他们指尖相触,
双手交握,
夏德里安微微俯身,在艾西礼左手背上落下一吻。
在盛大的阳光见证下,他们相吻相拥,旋转,跳跃……
夏德里安足尖点地,华丽地旋转,轻盈如飞鸟。
艾西礼难得展露童真,仿佛重返十九岁,张扬,拥有理想。
最后一舞毕,像舞剧落幕,一切归于寂静。
他们相互依偎着,交换数不清第几个吻。
笑容如明媚夏日。
我的太阳在一天清晨,把万丈光芒射到我的额角上来。*
梦总该醒。
“老师,”艾西礼说,明明当初还有很多话要说,如今却只想静静地看着他,什么也不做。
对方享受着温暖阳光,懒懒地应:“怎么啦?”
艾西礼静了一瞬,道:“老师,我该走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夏德里安看向艾西礼,那双平静的蓝眸,尽管岁月变迁,但依旧澄澈如初。
他知道,蓝眸深处是一簇火焰。
经年不熄,不息。
他们没有道再见,唇齿相碰,不带情欲。
“春天出现了,正像你美丽的形态,
丰年到来了,有如你仁爱的恩泽,
我们在各种美景里总见到你在。”*
梦醒时分,万物俱静。
艾西礼做了一场梦,梦的尽头是他的太阳,他的焰火。
⊹꙳•the end•⊹꙳
“春天出现了,正像你美丽的形态,
丰年到来了,有如你仁爱的恩泽,
我们在各种美景里总见到你在。”*
——《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第53首屠岸译版
我的太阳在一天清晨,把万丈光芒射到我的额角上来。*
——《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第33首屠岸译版
发布于 广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