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手记#深冬一抹红,偷报春消息
深冬的风,还带着秦巴山脉特有的清冽,掠过植物园的枝桠时,本以为会撞见满树萧瑟,却被一树提前绽放的红梅,撞了个满怀。
往年总要等到小寒过尽,大寒时节才肯吐露芳蕊的红梅,今年像是揣着什么急不可耐的心事,不等雪落满枝,不等霜寒浸透,便赶着在冬阳尚浅的日子里,悄悄绽放了。
植物园里那几株最靠近园径的红梅是最先醒的。枝桠还带着深褐色的遒劲,像被冬风刻过的篆字,却偏生在疏朗的枝条间,缀上了点点嫣红。那红,不是浓墨重彩的艳,是带着几分羞怯的浅绯,像少女颊边的晕,薄薄一层,却在冬日的素白底色里,格外惹眼。
花苞是小巧的,鼓鼓囊囊的,像攥紧的小拳头,憋着一股要冲破寒意的劲儿;已然绽开的,则更显娇俏,五片花瓣薄薄的,似透明的红绡,风一吹,便轻轻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蝶,翩跹飞去。
凑近了闻,香气是极淡的,不似腊梅那般清冽得能穿透寒风,却带着一丝温润的甜,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像是怕惊扰了这冬日的宁静,连香都藏着几分克制。
晨霜未消时,是赏这红梅最好的时辰。薄薄的白霜落在花瓣上,红与白相映,像给嫣红的花,覆了一层透明的纱。阳光漫过林梢,落在枝头,霜粒便化作晶莹的水珠,顺着花瓣的弧度滚落,滴在树下的枯草间,悄无声息。偶有几只麻雀落在枝头,蹦跳着啄食树籽,惊得霜珠簌簌掉落,枝头的红梅便晃了晃,抖落一身细碎的光。
植物园里的游人不多,大抵是没料到寒冬里会有这般春色。偶有路过的人,脚步会不自觉地慢下来,举着手机,轻轻按下快门,生怕惊扰了这一树树早醒的春意。有老人牵着孩童的手,指着枝头的红梅,轻声说着:“你看,梅花提前开了,是在告诉我们,春天不远啦。”孩子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伸手想去触碰那花瓣,又在半空停住,换成了轻轻的招手,像是在和一朵花,道一声新年的早安。
周遭的松柏还是深绿的,竹影依旧疏朗,几株落叶的乔木裸露着枝干,在风里静静伫立,只有这几树红梅,像个不守规矩的调皮孩子,抢在季节的前头,把一抹亮色,绣在了秦巴植物园的冬衣上。
这提前绽放的红梅,许是听懂了风里藏着的暖意,许是急着要与冬阳撞个满怀,才不管时节的约定,自顾自地开了。开得那样坦然,那样明媚,像是在说:寒冬又如何?只要心怀春意,便不惧风霜,只管绽放。
风又起了,吹过枝头的红梅,带来一阵极淡的香。抬眼望去,一树嫣红在冬阳里摇曳,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暖了这秦巴山间的漫漫寒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