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弱时的烦躁，恰如一盏油将耗尽的灯，火光会变得不稳定，忽明忽暗，甚至冒起呛人的烟。

这并非脾气变差了，而是身体在发出最本能的警报——能量告急，心神失养，它只能通过这种“排外”的紧绷状态，来护住最后一点元气。

上月有位女患者便是如此。长期疲倦，却一点就着，对家人也常不耐烦。脉细如丝，舌淡少苔。她说：“医生，我也不想这样，就是觉得心里有团火，又没力气发出来。”

我告诉她：“这不是火，是灯油快熬干了，灯芯在空烧。” 随后用归脾汤为基础，稍佐合欢皮、小麦为她调养。两周后复诊，她神色明显柔和下来，说自己莫名烦躁的感觉少多了，饭后竟有了看一会儿书的闲心。

调补之道，贵在因人制宜。 有人如同春草，睡足一觉便能恢复青翠；有人如同需深耕的土地，一顿温热妥帖的饭菜便是最好的养分；而有人就像那口见底的深井，需要中药像涓涓细流般，耐心地、持续地去充盈它。

当气血渐渐饱满，心神得以濡养，那种由内而外的从容与柔和，便会自然归来。心生欢喜，从来不是强求来的，它是身体这座庙宇修葺完好后，自然而然传来的钟声。

——杏仁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