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视异闻 FILE38 伊势人鱼物语》考据

①【共潜】

▎官方简介：伊势湾海面上有一座离岛──龟岛。
居住在岛上的海女少年水口勇佐与挚友云居蓟在徒手潜水捕捞时，
在海底遭遇了一件不可思议的怪事——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 在三重县鸟羽・志摩海女文化里有这么一则著名传说——《共潜》：
海女独自采鲍鱼时，会看到“像自己分身”的海女。若接受对方递来的鲍鱼，或跟着去“更好的渔场”，就会越潜越久，最终溺亡。

★ 海女会使用名为“贝紫”的传统海洋染料，或以黑线刺绣，在头巾、衣物及部分作业器具上制作“一笔星”与“网格”纹样，用作辟邪护身，祈求下海平安、避免遭遇“共潜”这类海中灵异。（图6）
▷ 两种解释：
⑴一笔星（Seiman/セーマン）：源自安倍晴明（せいめい / Seimei） ，“セーマン”与“セイメイ”在读音上接近，且符号是“五芒星（晴明桔梗）”；
网格（Doman/ドーマン）：源自芦屋道满（どうまん / Dōman） ，“どうまん”和“どーまん”在读音上接近。
⑵一笔星：可一笔画回原点，寓意“出海后也要平安返回”；
网格：像“众多眼睛”监视四方，防妖避祟。

②【八百比丘尼】（三重县版本）

你知道“八百比丘尼”吗？
说的是一位吃了人鱼肉、活到八百岁的尼姑。

一般人当然活不到八百岁。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说法，民间讲的是这样一个故事（图15）：

很久很久以前，在经ヶ峰半山腰的草生村里，住着一位美丽的姑娘，名叫“阿里（お里）”。
阿里十七岁那年，村里的“无尽讲”（互助金融性质的讲会）上，曾端出过人鱼肉。

村民们一听是人鱼肉，都嫌恶心，不敢吃：
“这种东西太瘆人了吧。”
“吃了会不会闹肚子啊？”

只有阿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它吃了。
所谓“人鱼”，就是上半身像人、下半身像鱼的那种奇异生物。虽然极少捕到，但自古就有“人鱼肉是长生不老灵药”的说法。也许正因此，阿里从那时起就不再衰老了。

五年、十年还不明显。
大家最初只是说：“阿里一直都很漂亮啊。”
可过了二十年、三十年，同龄人都已起皱纹生白发，阿里却仍是少女模样。

于是村里开始议论纷纷：
“这也太可怕了。”
“她为什么不会变老？”
甚至有人说：
“看着像人，莫不是真是妖怪？”
“和她待在一处，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到后来，村里人都用异样眼光看她，说“村里有妖物不吉利”。

阿里再也无法待下去，只能孤身离开故乡。
她出家为尼，离村后云游四方。
在旅途中，她医治病人、架桥修路，帮助贫苦之人耕田种地，到处行善。渐渐地，人们便称她为“八百比丘尼”。

数百年后，她又回到了草生，并在那里结束了漫长的一生。
大概无论走多远，人终究还是眷恋故土。

据说阿里出生长大的地方在草生的“神子谷（むこうだに）”，那里有“常明寺”旧址。
传说这座寺院就是阿里去世之处。她临终前留下遗言：

“若将金鸡与绳索埋于‘朝阳照、夕照辉’的双叶之下，待日后草生衰亡之时，再将其掘出。”

如今，据说是阿里墓所的“神子谷八百姬明神之塚”已不知确切所在；
但如今的三重县津市安浓町草生，各处仍可见与八百比丘尼有关的地名与遗迹传说，如“ひやけ塚”“おびが谷”……

③【八代神社与神镜】

如今的鸟羽市浦村町与石镜町一带曾被称作“镜浦村”。石镜町是一座至今仍浓厚保留海女文化、风情十足的渔村；其近海的石镜岛，作为伊势湾海上交通要冲，长期持续举行祭祀仪礼，自古以来就被视为“神岛”，深受村民崇敬。
▷ 注：石镜町还是哥斯拉诞生的圣地，东宝电影《哥斯拉》（1954年）里哥斯拉最初现身的地点就是石镜町（现实取景地）；在电影里改名为“大户岛”。

神岛历史上曾有歌岛、龟岛、甕岛等称呼，其中江户时期文献中常见「龟岛」。本作的舞台就是龟岛。

图7用红圈标出的八代神社，位于三重县鸟羽市神岛、坐落在超过200级高石阶之上，主祀海神绵津见命。（图9）

八代神社传承有可追溯至古坟时代的铜镜这类神宝，其主体为64面铜镜，由奈良、平安时期的22面唐式镜和42面和镜构成，年代跨越古坟时代至室町时代，种类繁多，包括画文带神兽镜、二神二兽镜、白牙弹琴镜、海兽葡萄镜、湖州镜等，均与祭祀仪礼关系密切。（图17）

主视觉图上的两面神镜应该就是源自这里。

④【腔棘鱼“咒珠”？】

主视觉图上还出现了看似“腔棘鱼”的咒珠。腔棘鱼曾长期被认为已灭绝，1938年发现活体后引发轰动，所以被大众叙事不断神化为“从远古活到今天的鱼”。

鸟羽水族馆不仅有腔棘鱼的彩绘玻璃，还全天播放它的水中影像；津市的三重县综合博物馆（MieMu）也常设展出了腔棘鱼化石。（图16）

▎在三岛由纪夫的代表作《潮骚》（1954年）中，神岛也是主要舞台。

女主角初江被设定为海女，小说中出现的地点至今仍可对应到现实地点。八代神社即其中之一：故事末尾，渔村青年新治与初江在此向海神绵津见命报告婚事，同时这里也被描写为风景最优美的地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