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在于欣烈的节目我说了“新势力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可能很多人不同意，但是我估计整个Q1结束之后，更多人对这个现实会有更清晰的认识。

2026年很难，2027年也不会变得简单。2028年之后可能局面有根本性改善。无论是全球的地缘政治，还是地方政府对汽车产业的关心，都会进入到一个新的阶段。国内统一大市场的建立，以及全球汽车产业的洗牌会给新势力三家提供进入下一阶段的增长红利。

但是在此之前，这两年意志的较量，会让汽车行业所有人逼近自己身体的极限，史无前例的红海竞争会让每一个车型，每一个价格段，都会反复易手。2026年，任何实现增长的汽车品牌都是很牛逼的。2028年，任何活到黎明到来的汽车品牌都是牛逼的。

我也是在那期节目的最后，认为2025年的年度公司是蔚来。

这不代表我认为2025年的蔚来表现超出预期，也不代表我对2026年蔚来的业绩有任何的乐观。

而是过去两年蔚来的低谷，是未来两年所有企业的常态。在这两年里，李斌讲任何故事都没人信的，无论是高端品牌还是蔚来能源的布局。所有的产品，都要在销量更好的标杆面前，被当作差生和错误答案来检验。当企业和产品进入这个舆论螺旋的时候，甚至你作为创业者的动机，都变成可疑的了。

请问各位CEO特助们，应该怎么办？

小鹏和理想年中都要更新自己旗舰产品。有没有可能，在这之前和之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遇到了几个月销量的增长失速。你能保证李厂长在讲AI或者小鹏在讲机器人飞行汽车的时候，不遇到类似的嘘声吗？

谁能保证这个舆论环境从评论一家企业的表现起伏，不会滑向失控，一杆子打死，“这些搞互联网的来造车都是圈钱的，我早知道他们都是庞氏骗局”？

这时候公司上下，我觉得都应该想一想蔚来的2024到2025。很多错误可以承认，很多短板需要补上，很多钱要省，很多对的人要招进来，又有很多老同学要毕业。策略、工具和人事，没有什么不能调整的。但是有一条线仍然在哪里，就是那些决定我为什么是我，我为什么要赌上足够下半辈子吃喝不尽的身家，出来创业的东西。一定要坚持下去。

对于蔚来，最具体的东西就是换电。昨天蔚来用户迎来了自己的一亿次换电，3729 座蔚来换电站，28035根蔚来充电桩。你现在去打开蔚来能源的页面，这个数字依然随时在浮动，每一个人截到的屏幕都是独一无二的。

换电模式行不行并非是一个抽象的，通过辩论解决的问题，它是一个存在主义的画面，一个具体的场景，一个用户愿不愿因因为互联网上收到的关于蔚来新产品的信息，决定走进蔚来的门店。那个接待他的蔚来同学，有没有让他感受到认真、得体和松弛。

李斌这个创始人在他心中的想象，有没有从一年前媒体版面上那些精英主义不接地气的发言，变成了现在直播间里勤恳随和的样子。价格和配置的天平，有没有在一念之间倒向“虽然贵一点，但是好很多，还是对自己好一点吧”。

交付之后，他在通勤路上有没有顺路的换电站。那些曾经自以为是让老车主如鲠在喉的造车经验有没有被诚恳的吐槽改变，让新车主们愉悦踏上自驾或者回乡的路，并且深深感受到换电值得，蔚来值的。

所有以上问题，都是在没有掌声和鲜花，辩论没有获得胜利的时候，一个一个改善的。几万人在没有外部正反馈的时候埋头于难而正确的事情。直到2025年的最后，蔚来实现了单季度的盈利，把李斌立下的flag拔掉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阶段的结束，不意味着问题的解决。问题永远不可能解决。最近一个月的新闻，乐道出了新的超长金融政策，换电站又上新了几千块102度大电池，全新车型和小改款又登陆了工信部。没什么让股价一根大阳线的好消息。中国公司永远不会有护城河铁桶一般，创始人总结出一些文化价值观之类的东西交给衣冠楚楚的职业经理人就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

见过过去汽车工业躺着赚钱的人，总是喜欢问个不休，产品和技术已经领先了，什么时候轮到中国的汽车人像过去一样数钱。

但是如果一家公司已经在这种无尽的奔跑中形成了明亮的眼睛，冷静的头脑，强壮的肌肉，通畅的血管，为什么不能一直就这么跑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