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影小水 26-02-07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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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太平年追剧小记##太平年# “聪明人”为何都怕坐龙椅?——太平年里的权力恐惧与生存智慧

《太平年》最反权谋套路的是,剧中真正清醒的顶尖“聪明人”,都发自内心地抗拒龙椅!

钱弘俶被硬推上吴越国主之位时,没有半分喜色,只有被拖入泥潭的惊怒与挣扎;
郭威“黄袍加身”后,与养子郭荣对坐吃馍,一口一含泪全是灭门之后的苍凉;
“十余朝元老”冯道,侍奉的天子一茬接一茬,自己却从未动过“往上坐一坐”的念头。
这绝不是虚伪的“三辞三让”,而是乱世顶级玩家们用鲜血和眼泪换来的生存策略——保持对最高权力的恐惧,远离风暴眼,才是智慧的标志。

【第一层恐惧:风暴眼的献祭——龙椅=失去一切】

郭威是最悲壮的注解。
他是天选之人,被君王忌惮、屠戮满门逼反,他被部下拥戴打进汴梁,可那身被迫披上的黄袍,是全家168口的性命换来的。登基后,他与养子郭荣,两个天下最有权势的人,一起流着泪吃馍,满是凄凉。他的智慧与能力将他推向了权力的巅峰,却也永久剥夺了他作为“人”最基础的幸福——家庭。 坐稳龙椅的前提,是早已成为“孤家寡人”。

刘知远一家的悲剧,则是权力从内部撕裂亲情。
从一方节度使成为中原之主,他的家庭却变成了修罗场。
大儿子德才兼备,本是众望所归的继承人,却因此成了二儿子一党的眼中钉,最终酿成子弑子的人伦惨剧。刘知远在病榻上悔恨锥心刺骨:“若我们还在太原……”
更可悲的是,弑兄上位的二儿子,很快也被推翻杀死。刘知远的皇后在失去一切后,说“给刘家留炷香火吧” 她知道,皇位不是荣耀,是诅咒。

钱弘俶的恐惧则更加“本能”。他不想当大王,是因为知道一旦坐上那位子,就要陷入无休止的权斗。处理水丘案,他对胡令公无所畏惧的爆发,正是因为他不在乎龙椅。而龙椅也让他陷入困境:水丘于他有恩,他却无法还他公道,只能高呼一句,胡进思,我之仇谶,国之柱石!

这些身处风暴眼的人,他们的“不愿”,是对龙椅毁灭本质的直觉性逃避。

【第二层恐惧:风暴边缘的波及——不当皇帝,就能安全吗?水丘昭券说:不能!】

水丘昭券的惨死,让我意难平。他完美诠释了:乱世里,即便你毫无称帝野心,只要你足够重要、足够接近权力核心,你同样无法幸免。

他是吴越的柱石之臣,智慧、忠诚、正直。他的悲剧在于,他所有的优点,在扭曲的权斗中全成了催命符:
因为他忠诚,君主死前只向他求救;
因为他位高权重,政敌诬陷时选他当替罪羊;
因为他有能力,权臣怀疑幕后黑手时首先想到他。

于是,信息在人性之恶中完成闭环。一封求救信,一句卑劣的诬陷,就让这位国之栋梁,惨遭灭门。

水丘的无比冤枉,给郭威、钱弘俶等人上了最恐怖的一课:看,即便你只想做个“能臣”,都足以家破人亡。那在风暴眼的正中,又该是何等境地?

【第三层智慧:风暴外的生存——冯道的“润滑剂”哲学】

在一片“恐惧”与“惨死”中,冯道的存在,像一则冷静到冷酷的寓言。
皇帝如走马灯般更换,他却始终稳坐宰相之位——一个个新手天子,不可或缺的人。

他的智慧,是另一种极端:彻底看透,然后彻底“物化”自己。
他不忠于任何一家一姓,他忠于“宰相”这个职位功能本身。他把自己活成了政权机器的人畜无害的润滑剂,新君起号、养号的工具人。新君上任,总需要人来维持朝廷运转、处理日常政务、安抚各方势力,而冯道,就是那个最熟练、最没有威胁的选项。

他的生存策略是:不靠近风暴眼,也不做显眼的标的,让自己变得“有用”且“无害”,从而求得生存与稳定。

冯道代表了在绝望世道中,放弃崇高追求,“活着”并“让机器别彻底崩坏”的务实生存智慧。
他的标志性表情是,不听不看。那个世道,哪怕多看一眼都是心烦意乱。

【恐惧的背后,是对世道绝望的洞见】

《太平年》里这些聪明人,他们恐惧的不是龙椅本身,而是龙椅背后那套五代乱世的运行逻辑:一个将个人品德、家庭伦理、君臣纲常全部异化、粉碎,用以喂养“权力”这个虚妄之神的恐怖机器。

郭威、刘知远因已失去而恐惧;
水丘昭券因无辜而成为恐惧的注脚;
冯道因看透这一切而选择远离恐惧,自我工具化。

【那么,赵匡胤呢?】
这个目前还在冷静观察的“未来者”,他看到了郭威的苍凉、水丘的冤屈、刘知远一家的破碎、冯道的圆滑。他未来那场著名的“陈桥兵变”,或许是一个清醒者,在目睹所有道路的尽头都是悬崖后,发现自己已被历史的洪流推到了风暴眼,无路可退,只能咬牙向前,试图去建造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一个或许能让“智慧”不必以“牺牲一切”为代价的世界。

《太平年》最深刻的地方就在这里:它不只讲怎么争权,更讲为什么有人拒绝权力。在这乱世里,最悲哀的不是失败,而是连最聪明的人,都找不到一条既能实现抱负,又能守护所爱之人的路。

发布于 黑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