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介绍费洛姆《逃避自由》这本书,我很认同他的观点,那就是其实很多人是恐惧自由的,因为自由意味着安排自己,以及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们憎恨社会时钟,但又享受其带来的“安排”,因为一旦“选错”了,我们就有理由把错误扔在它上面,而不是我们自己。
看了一个小文章,大概提到一些人离职后,好不容易可以去旅游,但是几天后就觉得索然无趣了。而且跟别人介绍自己,还是用自己之前在哪工作,否则就无法介绍清楚自己一样。休息了没多久,还是要去找工作,一来可能是焦虑,二来我觉得就是上面说的,没有工作就没办法定义自己,好像没工作,自我就不存在了。以及没有工作,就不会安排自己生活。
我们现代人常通过“可被叙述的身份”来理解自己。一个人长期处于高度组织化的工作环境中时,他的时间、行为准则甚至情绪反应都是由外部(公司、指标、流程)赋予的。一旦这些外部框架撤离,个体就会陷入一种本体论安全”的危机。公司标签提供了一种即时、可被他人理解的叙事,他的工作瞬间传递了能力、阶层甚至生活方式的信息。失业则导致这种叙事断裂,使人陷入“我是谁”的迷茫。
之前看介绍,一些人退休后就陷入巨大的抑郁,甚至自杀,想来就是自我价值完全维系在工作上,以及除了被安排,他不会安排自己生活。就像文中说的,离职的人觉得玩“没意思”,是因为他失去了工作到休息这种二元对立的平衡感。没有了工作的压力,休闲就失去了作为补偿的价值。但是打卡景点本质是消费主义提供的“模板化自由”,它无法替代创造性的自我实现。他并没有真正地“生活”,他只是在“运转”。当系统性的机器,比如工作不再需要他这个零件时,他不仅失去了动力,也失去了形状。
而我觉得在人工智能时代,如何与不确定性相处(我们可能无作业可抄),如何安排自己的生活,而不是社会,或者别人定义的“好生活”,显得尤为重要。
所以,很多人以为自己拥有生活,其实他们拥有的只是“履历”。离开履历,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们一边抱怨系统的束缚,一边恐惧脱离系统的虚无;我们渴望自由,却常不知如何驾驭自由。这怎么能不让人陷入精神内耗呢?
发布于 江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