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宋史,发现苏易简也是做参知政事被放到邓州去了,感觉非常巧合(因为后来寇准也被放到邓州,焉知此地不是官家流放年轻小伙的专属之地……)。在想,也许因为苏易简过于年轻的死亡给已经到了知天命之年的官家打击很大,所以即使是后来赵炅跟寇准大吵一架,又把寇准放到邓州的时候,两个人私下也可能有过一次交谈。
那时两人可能都还余怒未消,也可能处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的尴尬境地,但赵炅还是会嘱咐寇准:朕的上一个去到邓州的参知政事已经死在那里了。你们都这么年轻……你要珍重身体,好好活着回来见朕。
对于官家来说,这话并没有什么问题,他还沉浸在对苏易简的怀念和哀伤氛围里。他已经老了,老到无法再面对一次这样的死亡。何况寇准对他是不一样的,赵炅爱他年轻意气,锋芒毕露,着意他在自己百年之后辅佐新君,自然看重他更多。但在尚且年轻的、刚遭贬谪的寇准听来就是另一个意思。
寇准当时对官家还抱有政事上的不满,他本就觉得自己这回遭贬是官家受人谗言,远不至于此,赵炅又突然提起苏易简的事(我猜作为年龄相近的双子星这两人早期可能有明里暗里争宠过,而小苏的仕途比准子顺得多,准子暗自嫉妒他也是有可能的),寇准就更不高兴了:官家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还没走马上任呢就咒我在邓州死啊?那苏易简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相比?想是我要死了?赵炅绝不会想到寇准竟是这样想的,总之两人大概率因此不欢而散。寇准带着一身怨气去了邓州。
他想,我倒要做出点成绩让你看看——到底是那个死掉的苏易简更好,还是我寇准寇平仲更得力。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前几年去青州,以为至少要待个三年五载,还不是刚去了一年便回来了?想必我此次去邓州也是一样,难道官家还舍得长久让我留在外头?或许再过一年,官家便会忙不迭地召我回去,还要跟我说几句“卿来何缓耶”之类的软话……
但寇准绝没有想到,他在邓州等到的竟不是召他回京的诏书,而是官家殡天的丧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