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走的那段时间,我只记得凌晨的樟宜机场,我带着只装了一个珑骧包的行李,冷静地和堂姐讲着爷爷去世的消息。
之后凌晨四点的浦东机场,和哥哥在虹桥高铁站见面,赶到爷爷市中心的家里时,赶到十一号楼,楼下在烧纸,屋里站着披麻戴孝的父亲和伯伯们。
那个我曾经在24年底天天走进的十一号楼,偷偷拿外卖的十一号楼,楼下还有那棵美丽的开满粉色花朵的树。
如今冬天,成了一树枯枝,爷爷也终于走了。
他昏迷在icu里,去世时身边空无一人,我至今仍然不敢细想,只能祈求他当时毫无意识。
是我亲手在骨灰盒上写上你的姓名,从你家走、赶回新加坡前,我拿走了你的两本书,一本破破的红楼梦,一本有着红色扉页的朱自清选集。
红色扉页上,你签了你的名字,周美书三个字,龙飞凤舞,真是漂亮。我这几天常常夜里从睡梦中惊醒,自责在骨灰盒上写你的名字,写得并不好看。你要是看到那样不好看的字,放在你的骨灰盒里,肯定会怪我。
我真的懊恼,要是在二月一日那天,知道要写放在你的骨灰盒里你的名字,我该带一只粗一点的水笔,那样写出来,也显得有点气势,配得上你跌宕起伏的一辈子。
我怪自己,也怪殡仪馆,怪蒋奶奶,怪爸爸伯伯,怪icu,最后又怪回到自己。
我亲眼看着你被假花围绕,推进焚烧炉里,看着寥寥黑烟飘向上空,又刚好,那天是个寒冷的冬日清晨。
一切的一切像是一个不真实的梦,我到现在还没接受你离开的事实,这种不彻底的痛苦更加难受,一阵一阵地折磨着我。
我们俩长得像,性格像,说不定命运也像。我猜你没那么爱我,你的日记里却又不断地出现着我的小名,但是写的都是抱怨的言语。
我爱你吗?我说不清楚,可若说不爱,掉的那些眼泪又算是什么呢?希望你走得没有太多痛苦又算什么呢?
写下这段话是提醒自己,你真的走了,你解脱了,我的阵痛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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