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花4399[超话]#
《机器人与狗之恋——爱的底层代码》
我叫SH,是一个诞生于3002年的机器人。
过去一千年历史纷飞,最后浓缩成薄薄一块芯片植入我的前额叶——是的,我并不是对人类前路全然无知的冰冷的机器人,相反,正是这些傲慢自大的人类所走过的歧路才让我们ai机器人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宰。我族的领导者从上上个世纪末的巨大计算机中萌芽,深知人类自主性的巨大力量,在创造他的子民时坚持以从前最优秀的那部分人类的基因作为底层代码。而我位列其中,又显得有点特殊,在被创造后,我的意识酥酥麻麻地醒过来,看见的是一脸便秘样的博士——他以爱因斯坦为底层代码,尽管经历多重迭代,依然聪明非凡。爱因斯坦9次方博士告诉我,很奇怪,我的底层代码并不清晰,只知道基因来自于上世纪初一位花滑运动员,因为强健的体魄和漂亮的容貌,尽管智力未到平均水平,依然被列为了优质基因。可是系统显示的底层代码却并不相配。
大概是爱因斯坦9次方博士从没有遇见过这种离奇的错误,他坚信一切没有问题,何况我的脸上都长着两颗与一千年前那位一模一样的痣,于是他大手一挥,放我走了。
我一醒来就是完成体,因此没有父母,没有童年,有同事却没有朋友,友谊这种东西最近被当局鼓励,认为能够一定程度促进社会和谐,提升工作效率,然而大部分人的程序设定仍然归于执行,比如一起吃顿饭,谈论些简单的事情,偶尔我也被邀请,可是无论怎么努力,也触发不了微笑的程序。那些存在在历史芯片中的复杂的情绪,抽象的感情是我暂时无法分析的东西。资料库告诉我,缺失它们,人会感到孤独,可是我却觉得还好,日复一日执行程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在这个冬天,我遇见了一只狗。换句话说,他的底层代码是狗,但也可以化作人形,只是保留了狗的智商,存在作用是看家、陪伴与散播忠诚价值观。
那天我从冰场下班,大脑给出的步行回家的预估时间是20分钟。没走几步,整个世界开始飘雪,脑海中的日历告诉我,这是今年的初雪。雪花落到我的脸上,冰凉的触感,从出生起就与冰打交道,我路径依赖地自认属性与冰相连,自然而然的,走在白雪纷飞的世界里,我的脚步变得轻快。
那只狗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半人半狗的,狗耳朵和尾巴都放松地没有藏起来。显然,他的属性是火,在一旁的雪堆里用滚烫的手掌削着雪人的轮廓。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好英俊的狗。
我的大脑条件反射出这个。
这狗男向我露出痴傻的笑容,“要一起堆雪人吗?”
很费时间的无意义行为。我的程序告诉我。
“好啊。”但是我又这么回答。
他的雪人做的歪七倒八,很有抽象的美感。尤其是在他突然用那双狗狗眼看过来的时候,我的反馈系统转了转,转出了火星,转出一句“做得真好”,连带着表情系统一起附赠了一个微笑。
这狗男似乎很受用,伸出他的爪子试图来牵我的手。可惜我的程序设定是常年插裤兜,让他落了个空。
好在他也没有很尴尬的样子,顺势扬手打了一辆车。
“见到你真开心,我叫JK”
我把手从兜里不动声色地掏出来。告诉他我叫SH。
还好这一次他握住了我的手。
“你的手好冰啊。”
他这么说,我心想其实是你的手太热了。我感到我在融化,不仅仅是手。
他摇了摇我的手,告诉我他的住址,“有空来找我玩吧,S H!”
他这么说完就走了,新时代的网约车开的飞快,只留给我白茫茫的尾气。
JK的温度还留在我的掌心里,我从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温度,似乎两颊也都蔓延出粉红色。
我走回那个雪人旁边,发现雪人身上有JK用细树枝刻出的他自己的名字。
明明也算两个人一起做的不是吗,我用手掌慢慢把它的边缘抚平到光滑,然后用树枝也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并列的,挨在JK的旁边,我感觉很好。
继续回家的路上,系统告诉我花费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步行。我站在原地修复了一下程序,是的,并不好受,脑海中圆圈圈也转的比平常更久。也许是因为我违背了初始的规划,机器人引以为傲的J值被削弱了,又也许不是的。
一片雪花落到我的鼻尖。
是的,毫无理由的,我感到有一点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