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司机老陈从老家回来，给每个同事都送了一箱水果，大家纷纷感谢，没想到下午的时候。

老陈就在群里说，让大家把水果的钱转他，每个人是298，有同事不乐意了，就问这不是老陈送大家的，怎么还要收钱。我当时正啃着个脐橙，甜得连籽都想嚼了咽下去，看到群消息那秒，嘴里的橙子突然就没那么甜了。抬头看对面工位的小李，正举着手机给我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老陈搞啥？上午还说‘自家种的，随便吃’，现在要钱？298一箱，抢呢？”

办公室里瞬间嗡嗡起来，有人拿着水果箱翻来覆去看，箱子上印着“赣南脐橙”四个红大字，右下角贴了个小标签，写着“净含量10斤”。张姐凑过来，戳戳我胳膊：“你说老陈是不是有啥难处？他平时挺实在的，上次我加班晚了，他还绕路送我回家呢。”

正说着，群里老陈发了条语音，带着点江西口音，声音有点哑：“各位兄弟姊妹，对不住啊，是我早上没说清楚。这橙子是俺们老家后山种的，今年大丰收，可收购商太黑，一斤才给一块二，俺家十亩地，还有大半堆在仓库里烂着。我妈让我带几箱来，本来是想让大家尝尝，要是觉得好吃，就帮衬买点，也算给家里周转下。早上看大家都乐呵，我嘴笨，没好意思开口提钱，结果中午我妈打电话骂我，说家里等着钱买明年的化肥，我这才。哎，要是不想买的，把箱子给我就行，我不怪大家。”

语音刚放完，办公室里突然静了。我想起上午老陈送水果时，手上沾着点泥土，指甲缝里还有点橙黄色的果汁渍，当时还笑他“老陈你这是刚摘完就开车来了？”他挠挠头说“可不是嘛，凌晨三点就起了，怕路上耽误，果子不新鲜。”

小李撇撇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还是转了钱，发了个“下次说清楚哈”的表情。张姐立马跟着转了，还加了句“橙子真甜，我再帮我妈买一箱行不？”群里慢慢有人开始转钱，有人发“理解理解，都不容易”，也有人没说话，但没过多久，老陈的头像旁边就弹出了好几个转账通知。

下班的时候，我路过停车场，看到老陈蹲在他那辆黑色面包车旁边，正把没人要的几箱橙子往车上搬。他背有点驼，动作慢腾腾的，夕阳照在他后脑勺的白发上，亮得晃眼。我走过去帮他抬了一箱，他连忙说“不用不用，你快回家吧”，我笑着说“没事，反正顺路。”

箱子挺沉的，里面的橙子滚来滚去，发出“咚咚”的声音。老陈突然说：“其实我本来想自己垫钱的，可我这月工资刚给儿子交了房租，实在没多余的了。”我拍拍他肩膀：“老陈，没事，大家都懂。”

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咧开嘴笑了：“谢谢啊，你们真是好人。”我看着他手里的橙子，突然觉得这298块钱，值了。毕竟，有些东西的重量，从来都不在价格标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