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的一个春天，好友的母亲突发头晕，站立不稳，家人急忙将她送至附近的医院。次日我得空去探望时，老人正靠在病床上，面色有些灰暗。

主管医生当时考虑为高血压脑病，已用上降压药物。好友在一旁低声说，血压仍在160毫米汞柱上下波动。我看了看已有的检查报告，建议道：“血压不宜强降，目前水平尚可接受，但最好加做CTA，仔细评估一下血管情况。”

伸手搭脉，指下感觉脉象沉细无力，如隔帛探水。老人缓缓诉说，近来总睡不安稳，心里莫名发慌，虽做过不少心脏检查，却未发现明显异常。我斟酌片刻，对好友提议：“或许可以配合中药颗粒剂，安神定悸，帮助调理。”于是拟了桂甘龙牡汤合龟鹿二仙胶的思路，意在温养心阳、填补精血、安定神志。

由于是在西医院内，我特地去与主管医生沟通。交谈之下，发现对方竟是研究生时期的校友，专业虽异，却多了几分默契。在说明情况并签署知情同意后，便让老人开始服用中药。

约两日后，好友告知，母亲头晕已明显缓解，心慌之感亦平，精神舒展了许多。

后来我再次去探望，恰逢校友值班。他问起：“这次头晕用中药配合，效果看来不错，中医是如何考虑的？”我回答：“在我们看来，这多属阴阳精气亏虚。所谓‘无虚不作眩’，清窍失养，神不守舍，故眩晕与心悸并见。”他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临别时，校友顺口提起：“隔壁床的病人见您询问得仔细，还以为是本院大夫，也想请您看看。”我笑着摇了摇头：“这不合适。情分是情分，规矩是规矩。此番已是破例，不可再越界了。”

那次的经历，让我时常想起老师早年说过的话：医者的仁心可以宽广，但行事的边界务必清晰。 这份对规则的敬重，或许也是对生命与职业另一种深刻的担当。

——杏仁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