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燎｜醉酒时分
summary：总让他抓到一点把柄了吧。

手机振动时周燎正在和陈羡打扑克，桌边的手机突然开始嗡嗡地跳动，屏幕上显示“a室友”。
真稀奇，秦湛居然会主动给他来电，还是这个时间点，难道不该在加班吗。
“干嘛？”周燎接了电话直截了当地问。
对面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请问是周燎先生吗？”
周燎愣了一秒然后应了声。
“打扰您了实在不好意思，我是秦湛的同事，公司聚餐的时候秦工喝多了，大家都不知道他住哪儿……所以看到手机紧急联系人是您就拨通了，如果方便的话……能来接一下他吗？”
周燎握着手机诧异许久，秦湛喝醉了？紧急联系人是他？
有一瞬间他以为对方是诈骗犯，但看着手机上清清楚楚的备注又不觉得秦湛是那种能粗心到丢了手机的人。
“地址。”还没有听到答复周燎已经起身去找车钥匙，留下陈羡呆萌地掀牌。

赶到时年会刚散场，同事见到周燎便放心地离开了，秦湛被遗弃在大堂角落的沙发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眉头蹙起，身上那件普通的衬衫熨得平平整整，若非脖子上绷起的青筋以及脸颊和耳朵处泛着一丝周燎从未见过的红色，他都要以为这仍是平日那个清醒冷静的秦湛了。
“秦湛？”周燎走进，试探性地喊了声。
秦湛缓慢地抬眼，那双冷淡的眼睛此刻有点涣散，像是费了半天劲才认出周燎来，而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能走吗？”周燎皱眉问。
他是不指望秦湛此刻能听懂他的话，但对方显然比他想的要省事很多，秦湛扶着沙发站起来，身形很稳，只是比平常缓慢一点，就像开了慢动作般。
周燎啧了声，看着秦湛迈着歪歪扭扭的步伐，迟缓地走向门外，他紧跟上去。

周燎的车就停在路边，很扎眼，秦湛没花几秒就认出来，自己拉开车门，系好安全带，端正地坐在副驾驶座，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真是稀奇，秦湛喝醉的脑子都比别人更好使。
周燎没着急发动车子，侧过头盯着秦湛，他像个木头人偶。
“秦湛？”周燎又叫了一声。
“干嘛又叫我？”秦湛转过头，疑惑地问，他的眼神比平常柔软很多。
“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跟着我。”
“你是周燎。”秦湛微微蹙眉，对这个侮辱他智商的问题有些不耐烦。
“那我们现在在哪？”
“车里。”
“我们要去哪？”
“回家。”
一问一答，条理清晰到周燎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能套出点平时听不到的傻话呢，录音按钮都已经点好了。
车子启动，划过城市夜色，秦湛一直安静地望着窗外，光影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轮廓，周燎用余光去瞥他，越发觉得这人神奇。
怎么喝醉酒了都这么规矩？

回到家周燎把秦湛按在沙发上，嘱咐他不要乱动，顺道做法似的画了个圈，秦湛就那样茫然地看着他画，一动不动。
周燎转身去冰箱取了瓶饮料，拧开递给秦湛，“喝点吧，解解酒。”
“嗯。”秦湛听话地接过酒认认真真地喝了几口，“可以了吗？我还要喝吗？”
“……又没给你布置任务，你觉得喝够了就够了呗。”
“哦。”
几秒后，“周燎。”
“干嘛？”
“我要洗澡。”
一个字一个字朗读似的蹦出来。
说完便站起来，自顾自地走向浴室，走到门口又停住，转过身看着周燎，眼神直白。
“怎么了？”
“我要你帮我洗。”秦湛说，语气平静。
周燎耳朵瞬间红了，“你、你自己不能洗吗？”
“会淹死的。”秦湛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点点头，给出理由。
周燎丢盔弃甲，投降了。
谁叫他非要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委屈。
浴室里水汽氤氲，洗澡时秦湛倒是很配合，让抬手就抬手，让转身就转身，但周燎着实不敢多看，此刻的秦湛和傻子有什么区别，而他满脑子黄色又和变态有什么区别，简直违背公序良俗！他要守护醉酒秦湛的童贞！
周燎尴尬地咳了几声，匆匆地冲净泡沫，用浴巾裹好对方，拖着秦湛就出了浴室，打包行李似的塞进被窝。
秦湛躺下，侧过身，面对着周燎，他看了周燎一会儿，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周燎的脸颊，“脸变红了。”
周燎一把抓住他的手塞回被子里，恶狠狠地说，“睡觉！”秦湛不动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周燎关掉灯，在黑暗里躺了很久，直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秦湛睡着了。
他悄悄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去看秦湛的睡脸，褪去了平时的冷硬和疏离，这张脸在睡梦中显得异常柔和，甚至……有点可爱。
呸，披着羊皮的狼！
但周燎想起同事打电话时说的“紧急联系人是你”。
秦湛的手机紧急联系人，是他。
那个连杯子都要分得清清楚楚、备注规规矩矩地填名字的秦湛，那个总是面无表情、话少得可怜的秦湛，把他设成了紧急联系人。
周燎轻轻翻了个身，面对着天花板，轻轻哼了声。
总让他抓到一点把柄了吧。
周燎闭上眼睛，在睡着前的最后一刻想——
明天醒来，一定要好好笑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