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掠,郭威也未能免俗!
阎王让人三更死,哪敢留命到五更?
次日,两军开战。
慕容彦超率先向北军发起进攻。郭威调集骑兵,趁汉军盲动无章、行进无序之机,从两翼掩杀。汉军大败,死者百余人,于是诸军夺气,不少人向北军投降。
就此一役,便产生了雪崩效应。
其他前来勤王的藩镇军,如郭威的旧部、郑州防御使吴虔裕,郭威早在后唐时期的老领导、前保大军节度使张彦超等相继来投。连那位给皇帝出主意,试图最后挽回局势的前开封府尹侯益,也说服右羽林统军焦继勋,一起投奔北军,争取最后的统战价值。
吹大牛的慕容彦超见势不妙,扔下皇帝大侄子和多数部下,仅带着亲随十数骑逃回兖州。当晚,饥寒交迫的皇帝带着侍从、宰臣,只好在漫天野地里度过焦躁难熬的一夜。
天亮后,隐帝见大势已去,似丧家之犬到处乱窜,先逃回皇城,觉得不保险,又带着苏逢吉、郭允明跑到城外西北郊的村舍中。
正在隐帝和苏逢吉筹划下一步举措时,宫廷事变中,那个冲锋在前、杀人最酷的“金牌杀手”郭允明一刀将隐帝杀死,然后与苏逢吉一起双双自杀。也许,他认为同归于尽是最好的方法。
直到这个时候,郭威其实还是不愿意撕破脸的,派出滑州投降的那位义成军节度使宋延渥去寻找隐帝。
临行前,郭威拉着宋延渥的手,十分恳切地说:“你是当今天子的大姐夫,请赶快去找到,并保护陛下的安全。还请转奏陛下,形势已经大乱,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还请陛下迅速来我营中,以防周围宵小狗急跳墙下毒手。我将保护陛下的安全。”
宋延渥是后唐、后晋、后汉的三朝国亲,他的祖母是后唐庄宗的义宁公主,母亲是后汉高祖的永宁公主。兵荒马乱之际,郭威还能考虑到隐帝的安危,派出宋延渥这样的“可疑人物”,足见他还是比较厚道的。
就在隐帝逃亡被杀的那天,也就是十一月二十二日,距离“开封事变”九天后,郭威的大军从东北方向的迎春门,开进东京。
花花世界开封府落入掌中,北军顿时兽性大发,纪律荡然无存。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一部分乱军闯进前滑州节度使白再荣的家,驾轻就熟的将其洗劫一空。由于担心老部下、老长官的,将来不好见面,还将白再荣杀死提头而走,最后还不忘让家属来赎。看来如此熟悉内情,此部当为滑州兵。
吏部侍郎张允躲避不及,坠屋而死;前镇国军节度使、太子太师安叔千的万贯家财已被掠尽,军士们依然怀疑老家伙当年名头甚大(辽太宗都知道),就这些东西?绝对还有隐匿,便继续拷打逼债。
从流传下来的史料来看,开封人民遭受的这场浩劫,不亚于开运末年的那场变乱。汉人军队洗劫起汉人,也一点儿都不比契丹人和汉奸手软,甚至方法更多,点子更“绝”!
整个开封城中,大抵除了北军家属和极少数敢于抗暴的居民外,其他自公卿以下,无论官民,少有不不遭劫掠者。
第三天,王殷、郭崇威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早就劝告郭威:“如果再不制止劫掠烧杀,到今晚,开封就成一座鬼域空城了!”
此间,郭威专程回到旧宅,虽然那里依旧血腥扑面、凌乱不堪,但他还是坚持住宿于此,以缅怀所有失去的亲人。听到两人的进谏,郭威强忍着对全家二十余口被灭门的愤怒,号令三军停止抢掠,如有违抗继续剽掠者,斩无赦!
即便如此,到哺时(下午15点到17点之间),整个开封城才陆续恢复秩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