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里扶桑 26-02-09 10:53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超话小主持人(祺我超话)

#祺我[超话]#
  我小姨夫,姥爷的上门女婿,姓马,平时在家没人喊他名字,就“马儿马儿”的叫。

  从我懂事起,他就听我姥爷差遣,安排他跟着我小叔到北边靠近俄罗斯边境的城市跑贸易,他跟我小叔不一样,小叔是老板,他是给我叔打下手的。

  他跟我小姨不算是自由恋爱,结婚时小姨不情不愿的,因为他愿意做上门女婿,所以姥爷倒是十分满意。

  结婚以后他就在我小姨身边守了几个月,便为了赚钱跑去北边,那边离家远,不方便回家,我一年只能见他一次,就是在整个平原积起厚厚积雪的时候。

  我常盼着他回家,每次回来的时候,他的兜里都装着给我的俄罗斯巧克力和给家里每个人的礼物。

  不知是因为我们见面次数太少我记不清,还是因为我认生不同他讲话,印象里隐约记得他话很少,难得开口讲话时,总要配上些手部动作才说得通顺。

  今年他又从北边回来,带了一只小腿那么高的俄罗斯套娃送我,我从他怀里接过来,怯生生同他说谢谢,他抬手摸摸我的头,转身到小姨身边,从口袋里取出一只丝绒盒子塞给她。

  姥爷他们说他应当是赚了钱的,身上的帽子和棉袄都换了新,还给家里人买了好多东西。

  家里人闲谈起有关他的事,我在一旁听得囫囵半片,他们说他傻,派他去外边给自己家卖命最好不过,之后的话我开始听不懂,但我观察到姥爷他们鄙夷的表情,只有小姨夫乐呵呵坐在当中,什么都不说。

  小姨在屋外进来,听到姥爷他们的谈话,皱了皱眉头,拉着我的手交给小姨夫,让他带我出去玩。

  他牵着我,戴着手套的手温暖干燥,他见我缩着脖子,抽出自己的围巾给我戴上。

  小姨夫带我到结了冰的河面上,蹲在一旁看我在上面打滑,他还是那样安静,什么都不说,就静静地笑眯眯看着我。

  我玩够了蹲在他身边,喊他:“小姨夫,他们说你你为什么不反驳?”

  我不懂他们为什么那样说他,明明在我心中小姨夫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张张嘴,费力地吐出一句话,别别扭扭的,有东北口音,却更像其他的方言一样蹩脚:“我…听不见…你写字…写字问我。”

  他站起身拉我到旁边一层没有被踩过的平整雪面上,让我写字,我怔怔地低下头,伸出手指在上面写动,却因为突然听得他失聪的事实而不自觉地颤抖。

  等我写完,他抿嘴笑了笑,在地上坐下来,盘着腿,仿佛要讲一个足够冗长的故事。

  小姨夫小时候生病发烧失去听力,父母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出意外走了,他一个人到处打工,最后在姥爷的厂子里做工,姥爷看他年轻踏实,才想着让他来家里做上门女婿。

  “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他看着我的表情来判断我是否听懂。

  他咧开嘴笑了笑:“但…你姥爷…对我有恩…我得用一辈子…还。”

  我们在河边坐了许久才准备回家,他站起身抬脚准备走的时候,我拉住他的手腕,指着雪地里的字。

  “你叫什么名字?”

  小姨夫抬手摸摸我的头,帮我围好围巾,拉着我的手,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在我手心上写写画画,边写边说:“我叫,马…嘉…祺…”

发布于 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