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的动物们
早晨,古城似乎还未醒来。空荡荡的街巷、石桥、寺庙,我们几乎是唯一的游人。买了早餐,在小溪边的竹椅子上落座,看着一群鸭鹅。几只白鹅在水边草地上,将修长的脖颈伸到翅膀下,用嘴不厌其烦地整理羽毛,清洁身体。另两只白鹅在高处单脚立着,整整齐齐、一动不动直视前方,站出一种严肃而具有使命感的姿态。胖籽儿不禁感叹,又见到了如此讲究的禽类。
小鸭则时不时在溪流中潜行,我在岸上欣赏它的姿态。与我想象的不同,我原以为鸭子在水下,是像人类穿着脚蹼潜水一样,交替摆动蹼足。这时却终于看清,鸭子游的是蛙泳——它先把蹼膜撑开,增加推水面积,两脚同时奋力往后一蹬,瞬间将自己发射出去,接着夹腿划水,双足和蹼膜收起,为下次的蹬出做好准备姿势。收翻蹬夹,循环往复,和人类蛙泳的腿部动作类似,但鸭子的脚动得极快,几乎让人眼花缭乱。
古城的猫也来了,是一只圆润的橘猫,有泉水一样清澈透亮的眼睛。它谨慎又亲人,好似欲拒还迎——两个小孩要摸它,它忙躲到木头推车的车轮中间;孩子不招惹它了,只蹲下去看,它却偏偏出来,用毛茸茸的身子去蹭小孩的裤腿,脑袋昂着,擦过小孩的手掌,似是一种邀请。两个小人儿受了引诱,向它伸出手去,它又矮下身,精准地躲开,再次钻进推车底下去了。这回孩子不放过它,一人伸出一只小手,从车板和横撑之间,艰难地触摸它,用指头抓挠它的头顶,它便蜷起身体,闭起了眼睛。
太阳出来了,猫也走了出来,到了宽敞的亲水平台上,阳光把它照得越发金黄,毛发上棕色的曲折条纹像是浇在布丁上的糖浆。它趴着,认命地被这两个小孩搓揉,挠它耳朵后面的时候,它把头也埋到地上了,一个任人摆布的样子,活像一颗长了尖耳朵的胖花生。
迎着太阳,我们走进龙泉寺,寺里空无一人,百脉泉在这寂静里兀自冒着气泡。阳光直达泉池底部,各色大鱼在空灵的泉水里游弋,那么深,却那么明亮、那么清晰,似游在镜中。淡黄色锦鲤的鳞片反射着耀眼的金光,像是落入池中的宝藏;红色和花色的鱼儿姿势翩然,与青玉般的泉水相映成趣,黑色的鱼硕大而缓慢,如沉默的影子,悄然划过。一串串晶莹的珠子从水底升上来,仿佛在下一场天地倒悬的雨。只是“雨滴”在水面破裂,泛起阵阵涟漪,这一幅玉镜鱼戏图,就随之颤动而模糊了。
绕着泉池慢慢欣赏,我好像看到一层氤氲白烟在水面荡开,换个角度,又消失了,叫了孩子们看,也说若有似无,或许是光影幻觉,给这寺中泉水再添了一丝仙气。时候不早,该出发去济南了。我们从题写了“清泉洗心”的寺庙红墙边走过,从“水带恩光”的匾额下跨出门槛。
门外,三三两两的游人从远处走来,古城又要热闹起来了。
#行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