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人第一次搓澡的经历#
推门进去,热雾扑面。淋浴间氤氲的水汽中,一池热水静卧在中央。草草冲过身子,探进那四十八度的池中。约二十分钟,汗从每一个毛孔里钻出来,颈背处黏湿一片——人说这就是“泡透了”。
招呼搓澡师傅,是位扬州阿姨。热水哗哗地冲洗操作台,铺上透明薄膜,躺上去还带着暖意。搓澡巾裹上阿姨的手,蘸着五合一浴液在我身上匀匀地推开来。先俯卧,再侧身,最后仰躺,力道透彻,微微的麻与钝痛里,皮下的尘与倦仿佛都化作了可见的泥,簌簌而下。阿姨偶尔一笑:“瞧瞧,不少哩。”起初那点羞赧,在这坦荡的劳作里,渐渐散了,人也便彻底松开,由她处置。
冲净身子,又敷一层牛奶浴液。滑溜溜的,人好似一条泥鳅,躺在台上任她揉、推、敲、捏。指掌过处,筋骨松软,神思飘浮。人与人赤诚相见的那层不安,早被这暖热的水汽与实在的手劲,涤得干净。
一套流程走完,浑身轻得似要飘起。这澡堂的热闹却与汤泉和温泉不同——搓澡的阿姨们手上忙着,嘴上也不闲,这家那家的琐事伴着水声传来;清洁的阿姨拖着地,不时提醒一句:“地面滑,慢着点儿。”热气在并不宽敞的屋子里蒸腾盘旋,混着人声、水响,还有毛巾摩擦的微响。不像是享静,倒像是跌进了一处湿漉漉、暖融融的人间烟火里,踏实、鲜活。
或许所谓南北,不只是冷暖之分,更是这热气里藏着的,一份赤裸而坦然的温情吧。
发布于 山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