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停滞与西方通胀
在法国,那些软弱且短命的政府积累了巨额赤字,一些激进经济学家却热衷于将这些赤字美化为“政府投资”,宣称其目的是保障充分就业与经济繁荣。1919年,政府赤字达467亿法郎;1920年为420亿法郎;1921年279亿法郎;1922年189亿法郎;1923年166亿法郎;1924年141亿法郎。
外汇市场上,法郎持续贬值,商品价格随之上涨。在此期间,法国境内外的流动资金纷纷撤离法国,转向海外资产。法国私人持有的黄金、美元、英镑、瑞士法郎、荷兰盾及外国证券大幅增加,而法国经济却恰恰缺乏用于扩张与改善的资金。
直到1926年7月,庞加莱上台后着手削减政府开支与养老金支出,裁撤冗余公职人员,并实现财政盈余,法国的状况才有所好转。
英国政府却采取了一系列大相径庭的干预主义举措,给本国民众带来了经济困境与动荡不安。一战结束后,英国着手整顿公共财政,不仅实现了预算平衡,甚至还削减了公共债务。
英镑汇率一度从4.8668美元的平价水平贬值至1920年2月3.18美元的低点,随后迅速反弹,到1925年初,英镑汇率较平价仅低约10%。时任财政大臣温斯顿·丘吉尔主导下,英国政府随即推出了一项极具破坏性的通缩政策,旨在将英镑汇率恢复至战前平价。
尽管旧平价的90%这一汇率水平本足以实现货币稳定,但丘吉尔出于对英国货币传统的执念,以及对英国作为世界主要金融大国地位的骄傲,全然无视通缩政策可能引发的经济恶果,执意要让英镑完全回归战前平价。其结果是,英国的物价与生产成本被迫下调了约10%。
一个市场经济不受干预的国家,本可轻松应对此类调整。但彼时的英国已丧失了经济灵活性。有组织的劳工群体,其工资体系僵化不堪。当时盛行的激进思潮,支持工会领袖坚决拒绝随生活成本下降而削减工资。
此外,英国各产业中的大型价格垄断联合组织,不仅被视为有益的存在,更得到了政府的鼓励。政府通过关税及其他进口限制措施,为这些组织提供了切实有效的保护。因此,物价与工资的下调过程缓慢且痛苦。
与此同时,严重的失业问题长期存在,一直持续到二战爆发前夕。但这种制度性失业并非源于市场经济的本质,恰恰是因为市场经济的缺失。英国政府试图提升英镑的购买力,这必然要求下调工资水平。
工会凭借政府立法获得了权力、优惠与声誉,它们抵制此类调整政策,将工资维持在高于市场供求所决定的水平之上。而这不可避免地导致了大规模失业。
这些便是1929至1940年大萧条爆发前,世界主要国家的经济态势。美国之外的国家,其发行的纸币纷纷贬值,或陷入币值剧烈动荡的境地。大约到1925年,尽管多数主要国家已限制或停止黄金支付,但借助格雷欣法则的效应,美国的银行依旧持续从海外吸纳黄金。
正如“格雷欣法则”(即劣币驱逐良币法则)所揭示的:人们不愿将手中的黄金或外汇出售给中央银行,只因央行会用已贬值的本币来兑换,这会让他们蒙受损失。他们更愿意将黄金运往那些在兑换中不会让其受损的国家——在那里,他们能获得与黄金真实购买力相匹配的对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