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话题[超话]# 《少爷房里那个阿坤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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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杏守在大阵之外,望着昏不见底的迷雾,脑海中尚未从刚刚的变故中回过神。
半个时辰之前,她在议事堂中找到族长,还没有说完话,族长就变了脸色,猛地站起来往外走。
座中有长老叫住他,张起灵充耳不闻,即将离开之时,另外一人拍案道:“兹事体大,族长怎能缺席!”
张起灵终于站住脚,似乎在克制理智,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几乎凝固,张海杏清晰地感觉到如有实质的杀意从族长身上流露出来。
她很陌生,又好像在哪见过。有那么一晃神,张海杏是真的以为张起灵会杀死在座的张家族老,仅仅是因为他们让吴邪陷入了危险之中。
“无需我参与的决议,也不差这一件。”
张起灵说完,强烈的压迫感笼罩住了在场的每个人,长老们表情各异,脸色铁青,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张起灵离去。
张海杏权衡片刻,跟了上去。
就在她前脚刚出议事堂,就看见门口来了许多人。为首一人与她擦肩而过,踏入议事堂,在门口处站定。
张海楼的目光逡巡过每个座位,然后挥了挥手:“族长有令,他回来之前,议事暂停。还请各位安坐原地,切勿妄动!”
话音一落,他带来的人立刻分散,戒严,将整个议事堂完全包围起来。
……
过了很久,阵法边缘的迷雾中终于出现了一个身影。张海杏起初以为族长没找到吴邪,定睛再看,才看见族长背着一个人。
距离越来越近,她看见吴邪身上几乎都是血干涸以后的颜色,眼睛上还敷着一层血泥。
张起灵用自己的血吊住了吴邪的性命,使他还能撑到治疗的时候,但吴邪深陷迷雾太久,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就在吴邪生死未卜的这段时间里,张家发生了一场巨大的变动。张起灵动手修订族规,还将议事堂的长老换下了一大半,违命者逐出本家,反抗者押解扣留,听候族审。
张起灵担任族长多年,对于长老议会的事务一向不予插手,这些年来,那些人早就习惯了张起灵的性格,张起灵也确实对他们屡次越界的试探不为所动,直到他们对吴邪下手。
所有人都对这番变动震惊至极,从守山大阵出来之后,张起灵就好像变了个人。也是因着这彻头彻尾的换血,掀翻了众多长老的利益,张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
这其中大小纷争不断,按下不表,全都被张起灵一一压下,一丝一毫的风波都没有打扰到吴邪,他就在张起灵房中昏迷不醒。
前后经过了十多天,等到吴邪真正醒来的时候,因为昏迷得太久,以为自己犹在梦中。
映入眼帘的床幔让他慢慢回过神,恍如隔世。
这一次没有人守着他醒来,但是熟悉的气息依旧将他裹着,吴邪花了一会时间,认出这是张起灵的房间。
吴邪在被子下的手微动了一下,麻木的触感提醒他仍好端端地活着。他试着坐起来,靠着床头缓了缓。张起灵将张家最珍贵的药材都用在他身上,吴邪并不知晓,只知道自己不像上次重伤之后那样醒来浑身无力。
他自己穿好衣服,一步步缓缓地挪到了房门口。
哪怕在熟悉的地方,吴邪的心也始终悬着,空空落落,记忆还停留在濒死的那一瞬间。他到现在都没有分清这里是张起灵的住处,还是死后黄泉。
直到他走到院子里,院门外的人发现了他,接着,门口走进了一个女人。
吴邪看见她的时候不由得一愣,总觉得有些熟悉,怔怔地看了好久,疑惑变成了惊讶。
“……是你?你是……杏儿?”
吴邪想起了自己与她的一面之缘,眼前的女人正是当初在杭城那个宋老板的侄女。但是她此刻的气质,又与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吴邪几乎没法将她们联系在一起,后知后觉了什么,微蹙着眉:“你是谁?”
张海杏将他戒备的模样尽收眼底,也不准备瞒着他,抱臂道:“我叫张海杏,张家本家人。”
吴邪已经警惕一切张家人,习惯性地往后伸手,腰间却是空的,没有任何可以防备的东西。
杏儿的身份是假的,那宋老板……吴邪脑子里下意识想起了张海客,怪不得觉得他声音熟悉。吴邪看着这两张稍显相似的面孔,心中顿觉一寒。这兄妹俩都是张家人,他们出现在杭城,伪装出商贾身份不断接近他……
“原来是你们。”吴邪恍然,轻轻地说了句,几乎像自言自语,“是你们,带走了阿坤。”
他就是在赴约宋老板的路上被袭击的,醒来之后就看见了不省人事的阿坤,他把阿坤带回府里。
就在那混乱的一夜,一切都脱轨了。
他为何会被人袭击,阿坤为何失去理智,二叔和三叔为何会在那时带着人涌进院子……在此刻一切都有了解释,吴邪盯着张海杏,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来。
张海杏莫名在他身上看见了几分族长的神情,恍惚之余又退了一步,说道:“我们也是听候家族吩咐做事。至于现在……族长只是派我守在这里,直到你醒来。”
吴邪的警惕无动于衷,冷冷地说:“我要见他。”
“见族长?”张海杏挑眉,但也听了,依言转身,要让人去通传。
她刚走几步,还没出院子,就跟什么人对上了,吴邪只见她退了一步,并且喊了声:“族长。”
下一刻,来人跨入院中,衣角掠过门槛边枯枝新生的嫩叶,没有停步,而是往吴邪的方向准确地望过来。
吴邪对上他眼神的一瞬,原本要说的话都停顿了。
如同有一阵微小的心电蔓延至全身,令他脚下生根地定在原地。吴邪甚至说不清是为什么,好像很久不见了一样,眼前这个人给他一种微妙的陌生,又熟悉。
明明近在咫尺,却像暌违数年。
院里的风停滞不动,树枝静默,仿佛天地震动,时光的洪流推搡着万物不断向前,原地只剩下对望的两人。吴邪注视着张起灵越走越近,冥冥之中,只是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倒映的自己,竟然会让吴邪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
吴邪喉咙里压着什么,身体擅自有了反应,模糊地喊了一声:“阿坤。”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张起灵,直到对方露出记忆里熟悉的神色,眉目也轻了几分,心有灵犀地望着他,说:“是我。”
吴邪听见这声,眼泪彻底涌出了眼眶。
……是阿坤。
他只需要一眼就能确认,是从前那个阿坤回来了,吴邪从微小的变化中察觉到了这件事,他不知道阿坤是怎么恢复记忆的,只知道他真的回来了。
张起灵想给他擦眼泪,但是少爷为他流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完,他搂着吴邪,说:“院里冷,进屋。”
院门口剩下的人早就识相地退走了,谁也不会留下来。
这一刻太漫长,世间种种,总在绝境处峰回路转,总在吴邪以为此生只能如此的时候,再一次柳暗花明。
“……我找遍杭城也没有你的踪迹,你去了哪里。”
张起灵不语,吴邪死死抓着他的领子,布料攥紧的触感提醒他这一刻的真实,眼泪控制不住汹涌地落下,吴邪的声音颤抖不可闻:“我找遍了杭城,我们去过的所有地方,每一个角落都空了,你消失了,就像是我做了十多年的梦一样……”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我遇到海上的风暴,我害怕极了,你当时在哪里,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又怕你其实早就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张起灵,或者称是阿坤,听着少爷在他怀里哭,竟然觉得久违的安心,任由吴邪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不断诉说着分离来的一切,仿佛怎么都说不完。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可他怎会不知,他当初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念头离去的,张海客要他做什么,他都答应了。来到张家以后,所有人都唤他族长,让族医给他施针,要恢复他的记忆。
阿坤未曾觉得自己忘记过什么,他同样也不知道再次醒来会失去什么。他把贴身的佩刀留给了吴邪,从吴家带走的只有回忆,后来,就连那点温存也弄丢了。
好在最终还是舍不得忘了少爷的。两人相拥着,想的是同一个念头,那就是余生再也不要与对方分别。
那天刚好是惊蛰,入夜里,传来了今年的第一声春雷,惊醒了沉寂的寒冬。
所有蛰伏的想念,在这一夜走向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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