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瑞[超话]#同人续,有🔪慎入,ooc警告⚠️
叁 故园梦碎,碑前余生
永安十八年,春。
距离张函瑞离开,已过一年。
这一年,张桂源变了。
他班师回朝后,帝假意安抚,封他为镇北侯,加官进爵,赏赐无数,可他却一概不受,只向帝请辞,卸去所有兵权,只求能守着将军府,守着张函瑞的墓,了此残生。帝以为他心灰意冷,再无谋逆之心,便欣然应允,只是暗中仍派人监视,怕他伺机报复。
张桂源将张函瑞葬在了京郊的南山,那里有一片桂花林,是二人曾经一同去过的地方。他亲自为他立了墓碑,碑上没有刻任何官名,只刻着“吾妻张函瑞之墓”,一笔一划,皆是血泪。他搬去了南山,守着他的墓,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将军府早已荒废,庭院中的念瑞树,无人打理,早已枯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曳,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荒芜,冰冷,毫无生机。他不再穿银甲,不再握长枪,一身素衣,日日守在墓碑前,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墓碑上的名字,一看便是一整天。他会为他擦拭墓碑,会为他献上他最喜欢的桂花,会坐在那里,轻声说着话,说着边关的战事,说着京城的琐事,说着二人曾经的点点滴滴,仿佛他还在身边,从未离开。他再也不喝烈酒,只喝张函瑞曾经酿的桑葚酒,只是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越喝,心中越痛。这一年的春日,与去年张函瑞离开那日,一模一样,天阴沉沉的,飘着冷雨。
傍晚时分,张桂源靠在墓碑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回到了将军府,回到了二人相守的那些日子。庭院中的桂花正开,香满庭院,张函瑞就站在桂花树下,穿着一身青衫,眉眼弯弯,朝着他浅笑,像初见时那般,温润如玉。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他,感受着他温软的身体,感受着他熟悉的气息,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函瑞,我好想你……我错了,我不该去边关,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京城……”
梦中的张函瑞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往日那般温柔,声音清润:“桂源,我不怪你,我只是想你了。”张桂源抱着他,哭得肝肠寸断,将这一年来的思念,悲痛,委屈,全都哭了出来,他紧紧地抱着他,生怕一松手,他就又消失了:“函瑞,不要走,好不好?留在我身边,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梦中的张函瑞轻声应道,指尖拂过他的发顶,温柔依旧。
张桂源抱着他,感受着他的体温,感受着他的心跳,心中的欢喜,快要溢出来,他以为,他终于把他留住了,终于可以和他相守一生了。可不知为何,他渐渐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凉,那熟悉的温软,一点点消失,那熟悉的气息,一点点散去。
他心中一惊,用力抱紧他,急声道:“函瑞,你怎么了?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凉?”
怀中人没有回应,只是那温柔的拍打,渐渐停了。
张桂源慌了,猛地睁开眼。
眼前,没有桂花林,没有将军府,没有那个温软浅笑的人。
只有冰冷的墓碑,只有淅淅沥沥的冷雨,只有刺骨的寒风。他靠在墓碑上,双手还保持着抱人的姿势,可怀里,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雨水,与刺骨的寒意。
他方才抱着的,不是他的函瑞,只是冰冷的墓碑。
那轻轻的拍打,只是风吹过墓碑的声响;那温柔的回应,只是他的梦境。
而他感觉到的身体渐渐变凉,不过是梦碎之后,现实的冰冷,侵入骨髓。
张桂源看着墓碑上“吾妻函瑞之墓”六个字,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他将脸贴在冰冷的墓碑上,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撕心裂肺,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
“函瑞…我又梦见你了……”
“函瑞…我好想你……”
“函瑞…没有你的日子,我活不下去了……”
冷雨淅淅沥沥,打湿了他的素衣,打湿了墓碑,打湿了那片桂花林。
南山的风,呜咽作响,像是在为他哭泣,像是在为这对苦命的爱人,叹息。
金戈铁马,不敌一纸赐婚;十里红妆,终成一场空梦。
他是少年将军,曾威震沙场,护国安邦,却护不住自己最爱的人;他是状元郎,曾温文尔雅,名动京城,却终究落得个饮毒酒而亡的下场。
帝王的忌惮,朝堂的凉薄,终究拆散了这对情深之人,让他们此生相守,来世相期。
那枚平安符,张桂源一直带在身上,磨得光滑,却依旧完好;那张写着“桂源,勿反”的纸条,他夹在贴身的衣袋里,字字泣血,刻入骨髓。
他守着他的墓,守着一份执念,守着一场无望的相思,在这南山之上,度过余生。
岁岁年年,桂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却再也等不到那个为他酿桑葚酒,为他系平安结,温软浅笑的人。
余生漫漫,唯有思念,入骨相思,至死方休。
而那句“桂源,勿反”,成了他此生,最痛的执念,也是他此生,唯一的坚守。
他终究没有反,不是因为怕,不是因为怂,只是因为,那是他的函瑞,用生命换来的嘱托。
他要好好活着,替他,好好活着。
活在这没有他的世间,守着他的墓碑,守着二人曾经的点点滴滴,直至生命的尽头。
只愿来世,不再生于帝王家,不再入这朝堂路,他非将军,他非状元,只是寻常人家的少年,相遇于江南烟雨,相守于山水之间,岁岁平安,岁岁相守,再也没有离别,再也没有遗憾。
金戈系红豆,故园无归期。
相思入骨处,岁岁念函瑞。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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