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裴乐日常。
1.
裴行俨第一回上战场,与敌军搏斗间,不慎丢失了叔父临行前送的平安福。战后,他独自苦寻了一整晚。找到灰扑扑、被箭挑破的平安福时,裴行俨哭了。被其随行副官无意间看到,以为是在垂怜牺牲的同胞们,不由得震惊。后回军中,将此事传成了一段佳话。裴世矩听闻,大赞裴行俨精通用兵之道,并奖励樱桃毕罗一盘。
2.
某次,裴行俨躲避不及,大腿被砍出了两掌宽的刀伤。众将士忧心不已,慌忙要寻军医诊治。裴行俨摆摆手,淡然拒绝,表示小伤而已,并无大碍。后骑马回营,直奔入叔父帐中,禀报战情间“不小心”衣袍破裂,露出了化脓的伤口。叔父皱眉询问:这是怎么弄的,如此狼狈,倒叫我见了心疼。裴行俨表面慌张,跪在地上,言辞含糊,实则隐约透露出自己现在行走艰巨,疼痛难忍的情况。叔父听后,欲传唤军医,被裴行俨阻止。他面上羞红,站到叔父面前,解开裘裤,对叔父坦言,伤在私处,不便见外人,并央求叔父帮忙上药。叔父允。因伤中掺杂泥沙,又因叔父眼神不大灵光,上药时,叔父的头撞到了小小裴上。叔父不知,还以为裴行俨腰中藏暗器,赞裴行俨心思细腻,深谋远虑,有叔父之遗风。之后,裴将军称病,以需卧床静养为由,在叔父帐中宿了三日。
3.
某日,西域刺客偷入裴行俨军帐,欲盗取朝廷机密,却发现裴将军层层暗格中全是叔父裴世矩的墨宝及烧后的龟壳。
4.
次日,西域刺客再度来袭。为确保此次不无功而返,且贯彻“贼不走空”的良好原则,刺客摸黑去了裴世矩的军帐,并取走了裴世矩枕下木匣一件。离开时,被鹰发现,遭啄三大口,并踩坏了裴世矩的虎皮大衣。
5.
裴行俨发现自己送给叔父的虎皮大衣不知被谁给扯坏了,气得在校场与副官对练了一个时辰。后来,裴世矩差人将大衣改成了腰封,并内嵌金丝软甲,送给裴行俨做了生辰礼。裴行俨欣喜,与副官对练了两个时辰。
6.
逃出生天的西域刺客打开木匣,发现里面数十封家书,落款全是:您的俨儿。
7.
叔侄二人出行必备的人,是厨子。还是幼时,第一回,裴行俨吃了叔父煮的芋头汤,中毒昏迷了半日。醒来,他对叔父说,自己从未睡得如此好。第二回,裴行俨吃了叔父炒的野生菌。他边中毒、边夸赞叔父厨艺精湛,对着叔父头顶长出来的毛绒耳朵说:叔父,您原来真的并非凡人。叔父以为是俨儿孺慕,想方设法恭维自己,听后甚是满意,眼睛笑成弯弯两道月牙,伸手刮了刮裴行俨的鼻尖,揶揄裴行俨道:我的俨儿,你呀,日后定是个会讨我大隋女子欢喜的好郎君。然而,裴行俨幻觉太重,竟听成了:你日后是我欢喜的好郎君。他傻愣愣、乐呵呵地点头,对着叔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叔父,你要等我啊!随后,重重昏迷过去。隔日,裴行俨说:有叔父在身边,俨儿睡得愈发安稳了。第三回,裴行俨给叔父下厨,做了碗解暑的杨梅刨冰。叔父吃后,一日上了五回茅厕。靠在床边,裴世矩面色苍白如纸,但他仍旧耐着性子,温和询问裴行俨:现在是夏日,你是如何做得了刨冰这等稀罕之物。裴行俨摸摸脑袋,笑着说:前日夜里忽下冰雹,俨儿特意给叔父接了些,都挑的是最大的呢。语毕,裴世矩陷入深深思考之中,严重怀疑裴行俨是不是被自己毒傻了,只是因为还能正常生活,所以之前没有被发现。当晚,裴世矩发起高热。裴行俨侍奉左右,不敢懈怠分毫,就连汤药都是亲自熬煮,却不想他饭灵根如此孱弱,鲁莽间,将药材错放,功效从“退烧”制成了“助兴”。裴世矩喝下后,意识渐渐模糊,身子愈发滚烫。被冰凉的少年身躯搂住降温时,裴世矩的身体下意识地生出了反应。他错愕、羞耻、愤怒、无奈,痛苦,深觉自己的威严与脸面就这样悉数毁于一旦。正当裴世矩要厉声开口驱赶裴行俨之时,裴行俨却主动凑到裴世矩耳边。耳朵被气流吹得发痒,裴世矩记不得当时裴行俨究竟对自己说了什么。但在这之后,自己便彻底被裴行俨牵着走,成了只会咿呀的稚童。一夜荒唐过去,谁也不再提及此事,二人也默契地远离了庖厨。若旁人问起,都只会异口同声、玄而又玄地答道:这地方,感觉克我。
8.
叔父,我知道你需要一把趁手的刀,你可以利用我,我允许了。
9.
某次会谈,五大家族中竟有人直言不讳道:裴世矩那阴险毒辣的老朽,求我们办事,居然还要摆这种威胁的架子,是觉得我们真的会怕他不成?裴行俨听后,当场拔刀,欲削了那人首级。随行副官劝了又劝,求裴行俨分清主次,莫冲动行事。会后当晚,冒犯裴世矩的那个男人,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大漠里。派人去刺杀的,并非是裴行俨,而是裴世矩。以往,说他阴险毒辣的,他都只当作是夸奖。真正惹恼了裴世矩的地方,其实是因为那男人居然令裴行俨当众失了将军的分寸、丢了朝廷的仪度,所以才该杀。帐中,裴行俨跪在裴世矩脚边,撇着嘴狡辩:我只是不满,他说叔父您是老朽,可叔父分明正是壮年,何来老朽一说!裴世矩原本冷硬的脸色,在听到裴行俨的话后,瞬间溃散。你啊,裴世矩道,若是把这种机灵用在谋略上,倒叫我能多省点心。裴行俨傻笑,又接着说:叔父虽长命百岁,但在俨儿眼里,叔父永远意气风发。裴世矩含笑看着他,用笔杆不轻不重地敲敲裴行俨的脑袋。裴行俨也笑,看着裴世矩的眼里,除了大漠的苍黄,只剩一抹蓝紫。
10.
大漠很热,某天,裴行俨想到,在这里是看不到雪的。望着茫茫沙丘与戈壁,他发誓,等海晏河清,带叔父去北疆看看雪吧。
TBC.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