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赶上大雪天，你和萧逸在返乡路上堵了一整天，总算赶在约定时间之前到了家。
雪还在静静落着，屋里暖气开得很足，站在门口就能感觉到扑面的暖意。
萧逸脱下沾了寒气的外套挂在玄关，叶传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眼神有些茫然地漂移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在他脸上。

“回来了？”叶传的声音有点含糊，手却已经抬起来，像做过千百遍那样自然，拉住萧逸的手臂往自己跟前带，抱进怀里。

萧逸便顺从地弯下腰，贴近了父亲。
这个动作他从小到大已经做了无数次，从一个还需要踮脚的孩童，到如今轻易就能将养父整个笼在他高大身影里的成年人。

叶传的手有些颤了，但还是一下下拍在他后背上，力道很轻，像在安抚离家远游的孩子。
“吃过饭没有？”叶传问，又忍不住捏着他衣服的布料唠叨，“天冷，要多穿点，臭小子别为了耍帅就不穿外套。”

萧逸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住面前日渐单薄的肩膀。
他知道叶传可能已经分不太清今夕何夕，甚至没准下一分钟就会忘记此刻正抱着的是谁。
但那双拍着他后背的手记得，那颗总在为他悬着的心记得。
阿尔茨海默症像潮水般卷走了沙滩上的字迹，却卷不走礁石被海浪千万次冲刷后留下的深刻纹路。

疾病偷走了叶传脑海里的无数张脸、无数个名字，也带走了很多关于萧逸的回忆。
但只要看到他，他还是会一次又一次想起。

也许叶传的灵魂深处，有一道只为这个孩子留下的沟壑，比病症更深刻，比时间更固执。

原来爱不是记忆，是本能。

#光与夜之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