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沧浪亭。
在亭下想到那40岁的苏舜钦,夕阳里闲坐亭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看远处乡民三三两两,而自己大好年纪官场失意,隐居城市山林,想必也是心有不平感慨万千。
正如那句歌词:清风笑 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一襟晚照。不曾想苏同学一年以后朝廷重新启用,诗人却溘然长逝。
写出《浮生六记》沈复与其爱妻芸娘也曾住在沧浪亭畔。读书谈心,品月评花,人间之乐,无过于此矣。沈复觉得“天之厚我,可谓至矣”,曾消夏于园,曾携妻于中秋在沧浪亭赏月。芸娘据说是文学作品中最完美的妻子形象,可惜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后来夫妻二人境遇坎坷,芸娘患有血疾,抱病不起。芸离世之时,依依不舍,念念去留间依然有着对沧浪亭的无限思念。沧浪亭又多了一段凄美的故事。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于是有了沧浪亭之名,比之退思园,拙政园这样的名字,同样的归隐,沧浪亭更多了一点江湖气。
沧浪亭的江湖气,也许正是源于苏舜钦,有豪侠之气的苏舜钦因为请客吃饭挪用公款被保守派陷害革职逐出京城,也因此连累了宰相杜衍,连累了范仲淹,庆历新政也受了影响。豪放不羁显然斗不过那些老谋深算的保守派官员。苏舜钦选择了苏州这个江南繁华地做了流放地,于是苏州有了沧浪亭。
晚泊孤舟古祠下,满川风雨看潮生。作者似乎也看破的官场的腐败与阴暗,在苏州寻找自己的心灵家园。
坳隆胜势,遗意尚存。予爱而徘徊,遂以钱四万得之,构亭北碕,号‘沧浪’焉。于是有了沧浪亭。城里的拙政园,城里的留园,城里的狮子林,,,可是沧浪亭,起于乡野,归于江湖。(草树郁然,崇阜广水,不类乎城中)。那是遥远的宋朝,青瓷,古书,诗词的风雅宋朝,沧浪亭出手便与众不同,与明清后的园林的坐拥繁华多了一份清幽与高远。
沧浪亭起,名声大噪,可是贬官的苏舜钦真的做到了悠然自适,逍遥江湖了么?显然没有,和欧阳修等好友的唱和也是为了有一日返回官场。想来那时候诗人还是苦闷的。(我今饱食高眠外,唯恨澄醪不满缸。)沧浪亭住了三年,等来了的赦免,等来了湖州长史的任命书,41岁的诗人却仙逝而去。
一生肝胆如星斗,豪气干云的苏舜钦显然不适合各阴谋诡计的官场,也不适合悠闲隐逸的江湖,大好年华飘然而去,留下了沧浪亭,沧浪亭也多了一份江湖气。
起于五代,兴于北宋的沧浪亭成了苏州最古老的园林。时间足够久远,沧浪亭的历史依然继续下去。“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的沧浪亭。换了一个有一主人。
做了丞相,打击好友苏轼的章惇来了,一脸忠厚,心机深沉,党同伐异的章宰相扩建了沧浪亭。沧浪亭又多了一份阴诡之气。
韩世忠来了,杀伐果决的将军和红粉佳人梁红玉住进来。这位岳飞的好友突然也变得闭门谢客,不言政事,断桥骑驴,填词做赋。将军似乎看透了红尘,看透了官场。(人有几何般,富贵荣华总)。
到了元朝,沧浪亭边多了一些庙庵,晨钟暮鼓的梵音里,沧浪亭又多了一份悠远。
到了明清,沧浪亭热闹起来,几任好官,五百先贤,,,沧浪亭从江湖走向了凡尘,走向了官场,走向了市井。
可是沧浪亭毕竟是与众不同的,陈从周说:园林苍古,在于树老石拙,惟此园最为突出;而堂轩无藻饰,石径斜廊皆出于丛竹、蕉阴之间,高洁无一点金粉气。
城市山林,曲径通幽,亭台楼榭封闭与高墙之内,幸好有沧浪亭,沧浪亭是开放的,具有山野气息的。“ 园外曲水当门,石梁济渡,园内一勺而已。 沿水尽设廊牗,内外兼顾。不筑高墙,自无畛域,可谓别具匠心者矣。”说尽了沧浪亭的之妙。
看够了拙政园,留园明清园林的精雕细刻,曲径通幽,亭台楼阁,同样也喜欢这起于五代,兴于宋,历经千年的苏州最古老的园林,沧浪亭。看看能不能随便洗洗脚。哈哈,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怀古看今,一畅胸怀。
沧浪亭,今天走过,走过千年的历史,走过岁月的尘埃,轻轻抚摸历史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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